風吹過老槐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將那些閒言碎語吹得七零八落。
圍觀的村民見沒熱鬧可看,原地議論了會兒,這才扛着農具,各自散去,嘴裏還不時咂摸着剛才那出好戲的滋味。
……
許衛牽着白婉的手,掌心溫熱,一步步走在回家的泥土路上。
他心中並沒有報復得逞的快意,有的只是一種切除無用腐肉後的輕鬆。
身後的喧囂與議論,如同隔着一層水幕,變得模糊而不真切。
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姑娘。
白婉依舊是那副懵懂的模樣,清澈的鳳眸裏映着天光雲影。
【光……沒了……】
【天……要黑……】
她對剛才那番復雜的人心糾葛,渾然不覺。
許衛心中一軟,不禁失笑。
也好。
他慶幸白婉的不懂。
這種情況若是換了任何一個心思正常的女人,撞見這般前塵舊事,怕是都要生出無數的猜忌與嫌隙。
可他的阿白不會。
她的世界幹淨得像山巔的雪,容不下那些齷齪。
“我們到家了。”
許衛柔聲說着,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
回到家,許衛先是給灶裏添了把柴,讓屋裏暖和起來,又將各種買來的雜七雜八放到對應位置,這才拿出新衣服。
“阿白,來,換身衣裳。”
他輕聲誘哄。
白婉如今對許衛已經無條件信任,十分乖順,任由他褪掉身上那件舊衣服。
毫無遮掩的、充滿野性與力量感的完美胴體,就這麼呈現在眼前。
饒是看過許多次, 如此具有沖擊的畫面還是讓許衛呼吸一滯。
目光牢牢鎖定在那驚心動魄的飽滿上。
他現在才發現,自從那塊獸皮被扔掉後,阿白胸前就再沒有任何能起包裹和支撐作用的衣物。
若是尋常的小丘陵也就算了,可阿白的規模太過宏偉,沉甸甸的。
許衛敢肯定,這樣時間一長肯定會很不舒服。
他眉頭的微蹙。
這個年代,女人的貼身衣物只有背心,俗稱‘小褂’,而且市面上根本沒有賣的,基本上都是家裏女人們自己扯布做的。
他一大男人,針線活最多也就停留在縫縫補補,哪會做這個?
但沒有也是不行。
忽然,許衛想到胸罩。
上輩子他死的時候,那玩意兒很普及了,而且看起來也沒有那麼難,應該可以試試。
鹿皮柔軟堅韌,感覺是不錯的材料,可惜已經出手。
許衛心裏盤算着,等下次再進山得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獵到什麼皮質上好的動物,比如麂子或者狐狸。
收回思緒,他先拿起了那條紫色的碎花布拉吉裙子。
裙子是供銷社裏最新潮的款式,紫色底,上面點綴着細碎的白色野花,清新又嬌俏。
許衛細心地幫白婉穿上。
皮膚本就白皙,被這紫色一襯,更是宛若雪膚。
裙子的腰身處對阿白而言有些寬大,沒能勾勒出那不盈一握,但更多了一種我見猶憐的純真和嬌憨。
許衛覺得這樣就很好。
若是太貼合身體,阿白就有些過於引人注目了。
一想想會有其他男人在大街上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的稀世珍寶,許衛就有種想要將其藏匿的沖動。
白婉低頭,輕扯動自己身上的裙子,布料的觸感讓她很新奇。
【軟軟的……舒服……】
【花……】
她很喜歡。
許衛笑了笑,又拿出另一套嶄新的列寧裝。
雙排扣的上衣,筆挺的褲子,是這個時代最正統、也最英氣的服裝。
當許衛幫她換上這套衣服後,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穿着布拉吉裙子的白婉,像一朵不諳世事的嬌嫩山花,那麼穿上列寧裝的她,就是一棵挺拔的白楊。
一米七多的身高,寬肩窄腰,筆直修長的雙腿,被這身硬挺的制服一襯,英姿颯爽。
原本,何薇薇唯一能勝過白婉的,就只有時興的穿搭。
現在則完全就是徹底碾壓了。
“真好看啊!”
許衛由衷贊嘆。
白婉看着眼前的男人,懵懵懂懂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好……看……”
聲音很輕,帶着初學人言的生澀,卻像一道驚雷,在許衛的腦海中炸響。
這,不是心聲!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這是阿白第一次開口說話!
“阿白,你再說一遍?!”
許衛激動地抓住她的肩膀,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嗚!”
白婉被他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
許衛深呼吸,強行收斂自己的情緒,他盯着那雙瑩瑩美目,一字一句道:“好,看。”
“好……看……”白婉下意識回應。
這一次,發音還清晰了不少。
“沒錯!阿白是最好看的!”
許衛欣喜若狂,忍不住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太好了!
他的阿白,正在一點點地向人類社會靠近!
【你……高興……】
【我也……高興……】
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喜悅,白婉眯起眼眸,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得到主人誇獎的大貓。
許衛覺得必須要趁熱打鐵。
他鬆開白婉,指向自己。
“我,許衛。”
他重復了好幾遍。
“許……衛……”
白婉學着他的口型,很努力地模仿着。
“對!許衛!我叫許衛!”許衛點點頭,給予肯定。
白婉繼續重復着,“我叫……許衛?”
“不,不對!”許衛連忙糾正。
“你叫,白婉。”
“白……婉……”
白婉跟着念,眼裏充滿困惑。
【許衛?白婉?什麼?】
這個概念對她來說有些復雜。
原來只是鸚鵡學舌,實則完全不通其意嗎?
許衛有點失望,但並未就此放棄。
他想,總要是要教阿白這些的,不如就從今天開始。
他一會兒指指自己,說“許衛”,一會兒指指她,說“白婉”。
試圖讓其明白,這兩個詞,是他們各自獨一無二的代號。
在重復不知道多少遍後,白婉似乎終於理解了。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先是指了指許衛,有些不確定地吐出兩個字。
“許……衛……”
然後,她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白……婉……”
“對!太對了!阿白你真聰明!”
“mua!”
許衛激動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而白婉卻眨眨眼,表情呆萌。
【阿白……又是什麼?】
……
夜色漸深。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爐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許衛吹熄煤油燈。
黑暗中,他擁着白婉入懷,感受那溫熱的身體和均勻的呼吸,蠢蠢欲動。
積攢靈露的生活,又要開始了!
……
不知何時,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如鬼魅般躍過院牆,將一只剛獵殺的肥碩野兔輕輕放下。
看向傳來曖昧動靜的房屋,在院子內左右踱步。
等了又等,見裏面始終沒有消停,它粉色鼻頭噴出氣,煩躁地甩動兩下尾巴,無聲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