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墨庭曄牽着程清清的手來到皇宮面聖時，皇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父皇，兒臣帶着清清來給您請安。”
皇上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兩人，最後落在只是膝蓋彎了彎，卻始終沒有跪下的程清清身上。
“爲何半跪，怎麼，朕受不起你這一拜？”
墨庭曄這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神色一變，可還沒得及替她說話，程清清就自顧自的解釋。
“陛下贖罪，在我的家鄉不管是見誰，都是不用跪的。”
“彎腰握手就是表達最尊貴的禮儀，在那裏人人平等，所以我沒有下跪的習慣。”
“陛下，下跪是時代落後的產物，若是世世代代這樣，那這個朝代早晚都會……”
“夠了，跪下！”
墨庭曄及時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疾言厲色。
程清清當場就委屈了，眼眶微微泛紅，正想質問他是不是得到了人就不珍惜，就被他拉着跪了下來。
墨庭曄沒想到她平時肆意妄爲，無拘無束就罷了，在父皇面前居然也這樣膽大包天。
他的手心泛出點點冷汗，聲音幹澀：“父皇贖罪，清清她……絕無惡意。”
坐在龍椅上的皇上沒有出聲，大殿之內一下安靜下來。
程清清這才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威壓，心顫了顫，但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有錯。
就在空氣裏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時，皇上才語氣平和地開了口。
“庭曄，太過於不念舊情，遲早會難以行走。”
“你的新寵朕看了，往後就不必帶來叨擾朕了。”說完起身離開。
墨庭曄被他話裏的失望和惋惜弄的一愣，還沒想明白，站在一邊的公公就將一封聖旨遞給他。
“王爺，這是陛下給您的聖旨，還請王爺回去後再觀看。”
墨庭曄不知爲何，心中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這股不安直到坐上回程的馬車還未消散。
從皇宮出來，程清清才將心中的委屈發泄：“王爺，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居然凶我！”
以往見程清清受委屈，他定會心疼地細細安撫，可看到她絲毫不知錯，還振振有詞的模樣。
一股煩躁順着心底深處破開了一道口子，惹得他眉頭微皺。
他放開聖旨，疲憊地按壓了下眉心。
不自覺想起虞婉歌。
要是她在，自然不會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她身爲虞家長女，爲人處事樣樣周到得體。
絕不會惹出今日的麻煩。
父皇雖然不說，但他也知曉，此事怕是在父皇心中扎了根。
見他不說話，程清清心一沉，聲音不自覺的尖銳起來：“王爺，難道你也和其他男人一樣，真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既然這樣，那我還待在這裏幹什麼，你不要我，我馬上離開就是！”
聽到離開，墨庭曄想到平時的恩愛，終究還是壓下心中的不安和莫名的煩躁。
耐着性子將她抱在懷裏親吻：“好了，本王錯了。”
“本王去西郊給你買這世間最好看的琉璃首飾可好？”
見他這樣，程清清才重新笑了起來，馬車拐了個彎，來到了城門外的西郊。
可是剛到，就和一行迎親馬車擦肩而過。
聽着那震天的鑼鼓聲響，墨庭曄在進店鋪前，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
風吹起了簾子，也掀開了馬車裏坐着的女子頭上的蓋頭。
看着那張白皙的下巴，墨庭曄莫名渾身一顫。
這個人……
“聽說那位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今日特意嫁給邊疆那位將軍，用來收攏人心。”
“難怪陛下要另封一位郡主，就是不想其他公主嫁過去受苦，可她也是一個弱女子啊，嫁到那種地方去，此生都不能踏足京城了。”
“聽說，這位新封的郡主，好像……姓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