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夜過去。
花果山的氣氛，卻比昨天妖魔壓境時還要壓抑。
劫後餘生的喜悅，早就被沖得一幹二淨。猴子猴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眼神躲閃，互相猜忌。有猴子不小心碰掉了手中的野果，周圍的同伴都會嚇得炸毛，猛地跳開。昨天還抱頭痛哭的兄弟，今天看對方的眼神，都跟防賊似的。
孫悟空大馬金刀地坐在水簾洞中那張屬於他的石座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底下這群人心惶惶的猴崽子。
不把這根刺拔了，花果山就他娘的廢了。
人心散了，隊伍就帶不動了。連自己人都不信，還談什麼東山再起？
“都給俺老孫過來！”
他聲音在每個猴子的耳邊響起。
幸存的幾百只猴子渾身顫抖，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跑上前，稀稀拉拉地站成個方陣。
他們大氣都不敢喘，心裏頭七上八下的，生怕那頂內奸的帽子，會扣在自己的頭上。
孫悟空看着他們，以言不發。
他沒有去挨個盤問，也沒有搞什麼對質。
那套太慢了。
【“齊天大聖”系統，啓動信息解析功能。】
他心中默念。
【掃描維度：忠誠度。目標群體：全體在場猴妖。】
“我靠，忠誠度掃描？這系統比HR的背景調查還狠啊！”腦海裏，李燃的靈魂忍不住吐槽。
下秒，在他那雙眼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眼前的猴妖，不再是單純的血肉之軀。
他們的身上，都浮現出了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芒。
絕大部分猴妖，身上都散發着純淨的金色光芒，代表着絕對的忠誠。
有幾只老猴，身上的金光之中，夾雜着絲絲灰色，顯然是對孫悟空此刻的暴戾手段感到了恐懼，忠誠度有所動搖，但並無惡意。
而其中有一只！
站在隊伍最末端的青年猴妖，他的身上，非但沒有半點金光，反而…
纏繞着一道黑光！
“呵呵......”
孫悟空笑了。
他從石座上站起身，邁開腳步朝着那只青年猴妖走了過去。
“咯噔。”
“咯噔。”
猴群自動向兩旁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所有猴子的目光，都跟隨着孫悟空的腳步，最終看向了那只青年猴妖。
那猴妖，名叫馬元，是當年孫悟空手下馬元帥的遠房侄孫。
此刻，他正低着頭，身體控制不住地在發抖，額頭上，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他能感覺到，孫悟空已經鎖定了他！
“馬元。”
孫悟空站在了他的面前，輕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馬元渾身激靈，強行擠出了個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王…您…您叫俺？”
“是俺。”孫悟空看着他，面無表情的說道，“俺老孫就想問問你，那狂獅王的許諾，可還算數？”
“轟！”
這句話就像是道晴天霹靂，在馬元的腦子裏轟然炸響！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大…大王…您…您在說什麼啊？”他眼神躲閃，語無倫次地辯解道，“俺…俺聽不懂啊！俺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孫悟空滿是嘲諷的“呵呵”一笑，“就是這份忠心，讓你把花果山的防御圖賣給了狂獅王？”
“就是這份忠心，讓你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同族，被屠戮殆盡，而你卻躲在最後面毫發無傷？”
孫悟空的每句話，都砸在馬元的心口！
馬元徹底慌了！
他不知道！他完全不知道，爲什麼大王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是我！大王！您冤枉俺了啊！”
馬元“噗通”跪倒在地，抱頭痛哭起來，“俺是被逼的啊！是那狂獅王，抓了俺的妻兒，逼俺就範的啊！俺…俺也是沒辦法啊！”
他聲淚俱下，看起來好不淒慘。
周圍的猴妖們，看着這幕，眼神都復雜起來。有些年輕不記事的還露出了同情。
然而，孫悟空看着他那拙劣的表演，眼神卻變得愈發冰冷。
“妻兒？”
“馬元，你倒是提醒俺了。”
孫悟空緩緩抬起手，指向了猴群中的個角落。
那只母猴正死死的抱着只小猴，渾身發抖地看着這邊。
“你是指她們嗎？”
“俺老孫記得，你五百年前根本就沒成家。這母猴是三年前才從別的山頭流浪過來的。你倒是說說，她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妻兒了？”
馬元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徹底僵住了。
當衆戳穿所有謊言的羞憤涌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完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孫悟空！”
馬元猛的從地上躍而起，臉上再無半分的僞裝！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你說我是內奸，可有證據？！”
他指着周圍的猴妖，大聲煽動道：“大家不要信他！他已經不是我們以前的大王了！他現在就是個濫殺無辜的暴君！今天他能冤枉我，明天就能冤枉你們！”
“證據？”
孫悟空看着他這最後的瘋狂，哈哈大笑。
“在俺老孫這裏......”
“俺老孫說的話，就是證據！”
話音未落，馬元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妖孽！去死吧！”
他咆哮聲，竟是從懷裏，摸出了張閃爍着微弱靈光的黃色符籙！
那符籙之上，竟然帶着天庭正神的微弱氣息！
“遁地符？！”
有識貨的老猴，失聲驚叫起來！
馬元獰笑着，把捏碎了符籙！
“孫悟空！你等着！狂獅王定會替我報......”
他的話，還沒說完。
“噗嗤——”
一聲輕響。
縷黑氣自他指尖彈出一縷黑氣，後發先至，直接洞穿了馬元的眉心！
那張即將發動的遁地符，光芒閃，便徹底黯淡了下去。
馬元臉上表情徹底凝固。
“砰。”
他的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猴妖都看着孫悟空。
太快了。
快到他們根本沒看清大王是怎麼出手的。
那個還在叫囂的馬元，就這麼…死了？
一念之間，叛徒授首！
孫悟空冰冷的看着馬元的屍體。
他對着那屍體，虛空一抓。
“搜魂！”
一縷夾雜着黑氣的殘魂，被他硬生生從屍體中抽了出來！
“啊——！”
馬元的殘魂，發出淒厲慘叫。
無數紛亂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了孫悟空的腦海！
他看到馬元因爲嫉妒別的猴妖分到的靈果比他多，心生怨恨。
他看到馬元偷偷聯系上了狂獅王的手下，用花果山代代相傳的防御圖，換取了大量的修行資源和“等狂獅王拿下花果山，就封你爲副洞主”的許諾。
他甚至還看到了在狂獅王的洞府深處。
一個身穿天庭神甲，仙光籠罩的小神，將那張“遁地符”交給了狂獅王。
“辦好這件事，讓那猴山徹底斷了根，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小神的聲音帶着天庭的威嚴。
“天庭......”
孫悟空緩緩鬆開了手，任由馬元的殘魂化作飛灰。
好啊。
好個天庭。
俺老孫還沒去找你們的麻煩，你們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大…大王…”
白毛老猴看着這幕，嚇得嘴唇都在發抖。
孫悟空轉過身，看着那些充滿了恐懼與不安的猴子猴孫。
他知道，此刻解釋再多也沒有用。
恐懼是無法用言語來消除的。
腦中李燃在嘆氣：“殺人立威，誅心爲上。光殺個叛徒，凝聚不了人心，他們的恐懼還在。”
孫悟空心頭冷哼：“那就用敵人的血，來磨掉他們的恐懼！”
只有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才能重新凝聚人心，讓他們記起曾經跟着齊天大聖是何等的榮耀！
他抬起手指向了北方的天際。
那裏是狂獅嶺的方向。
“傳令下去！”
“所有還能拿得動刀的，都給俺老孫準備好！”
“明日，隨我......”
“踏平狂獅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