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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嬌嬌尖叫起來。
“沒偷？那錢去哪兒了？難道自己長腿跑了？你就是個賊！”
徐禾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
“小牙，把話說清楚。賬目對不上是事實，如果你不能解釋，我只能認爲你品行不端，辜負了我們對你的信任。”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幾乎全是辱罵和質疑。
【人贓並獲還嘴硬！】
【快搜她身！搜她行李！肯定藏起來了！】
【窮瘋了唄，看到錢就走不動道了。】
我看着徐禾，看着這個本該是我母親的女人。
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只有被冒犯的惱怒和急於劃清界限的疏離。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脊背卻挺得更直了。
“錢，我確實動了，不過別有用心的另有其人。”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現場的嘈雜瞬間安靜了幾分。
林嬌嬌立刻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媽！你聽！她承認了！她偷錢了！”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臉色一變，立刻通過耳麥對現場主持說了什麼。
主持人趕緊上前打圓場，試圖把話題引回“我貪污”這個爆點上。
“小牙，我們知道你可能一時糊塗，只要承認錯誤，把錢拿出來，大家都會原諒你的。”
“我沒有偷。”
我重復道，目光直直地看向鏡頭，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幕後操縱一切的人。
“是有人逼我偷。”
【什麼意思？逼她偷？】
【劇本嗎？這麼刺激？】
【黑妹開始編故事了？】
徐禾眉頭緊鎖，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小牙，做錯了事就要承認，不要找借口！誰逼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導演組的方向。
就在總結環節開始前，那個負責跟我對接的副導演找到我，把我叫到角落。
“小牙，節目需要爆點，需要沖突。”
他壓低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這幾天表現得太‘好’了，風平浪浪靜，收視率都開始跌了。你現在，必須偷這筆錢。”
我當時就愣住了，下意識拒絕。
“不，我不能！”
“不能？”
副導演冷笑。
“別忘了你是怎麼來的。我們能把你捧起來，也能讓你立刻滾回那個山溝溝裏去。想想你的目的，想想村裏那些孩子。沒有曝光度，沒有話題，你拿什麼跟你親生父母談條件？按我們說的做，事後我們會幫你圓回來，甚至可以作爲籌碼幫你爭取建學校的錢。否則......你現在就可以收拾行李了。”
那一刻，巨大的屈辱和掙扎幾乎將我淹沒。
我確實動過把錢藏起來的念頭，但最終因爲良知和鄉親們的教誨而放棄。
可現在，他們卻要逼我親手玷污自己，把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尊嚴踩在腳下。
爲了留下，爲了那一線希望......我幾乎要屈服了。
但就在我顫抖着準備點頭時，腦海裏閃過村長、王伯伯、李嬸她們送我時殷切又不舍的眼神。
他們教我做人要堂堂正正，貧窮事小，失節事大。
我若真按導演組說的做了，就算最後目的達成，我又該如何面對他們？
我們村的孩子，又該如何看待我這個榜樣？
我不能，哪怕前功盡棄，我也不能把鄉親們給我的骨氣給丟了。
“是導演組。”
我清晰地說道，聲音不再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