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納了悶了。
皇上正值壯年，子嗣還不是分分鍾的事兒麼。
要不要孩子，全憑皇上一念之間。
如今皇上的心思不在後宮，一心忙於朝政。
太後娘娘何至於這般急切。
本來母子關系就不好，太後娘娘還爲這種事來鬧。
母子關系怕是更加難修復。
“母後對朕的後宮盯着這麼緊？”
“是不是哪天朕寵幸哪個嬪妃，母後往後都要橫插一腳，親自指給朕？”
蕭凜淵嗓音辨不出喜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皇上此時的心情非常糟糕。
偏偏，太後看不出來。
被蕭凜淵的話差點嗆到。
惱羞成怒，道：“皇帝，你知道哀家不是這個意思。”
“如今你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先帝在你這個年紀，皇子都不知有多少個了。”
“子嗣稀薄，於國祚不穩，社稷不安，這個道理，還用得着哀家教你嗎？”
“哀家亦是爲這蕭國江山社稷考慮，你難道想讓你的臣民跟着憂心嗎！”
太後言辭切切，看着倒真像個憂國爲民的好太後。
“所以呢，母後有什麼建議？不如講給朕聽聽。”蕭凜淵好整以暇道。
“後宮是皇帝你的後宮，哀家能有什麼建議。”
話鋒一轉。
前一刻還‘不悅’的神情立馬變得軟了幾分，聲音也低了下來。
“不過，哀家這兒倒還真有幾個好人選。”
太後笑着說道：“良貴嬪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性子穩重，不爭不搶，這些日子日日來陪哀家抄寫佛經。”
“她是你的表妹，自小愛慕於你，早早入了王府陪着你，皇帝也要多多照顧她...”
“母後是在求朕嗎？”
太後的聲音戛然而止，滔滔不絕的話語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喉嚨，眼睛瞪大看向蕭凜淵。
瞳仁裏還殘留着方才勸說時的懇切，此刻卻被這聲質問攪得四分五裂，翻涌出驚怒與難以置信。
剛展露沒多久的好臉色頃刻間沉了下去。
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連鬢角簪的牡丹珠花也跟着微微晃動。
顯露出主人的不穩。
“你...你說什麼？”
太後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震驚，而是被冒犯的慍怒。
她聽到了什麼！
求他？
自從皇帝登基，她順理成章登上皇太後之位，有多久沒聽過‘求’這個字了。
從來都是別人求她這個太後，哪有她堂堂太後去求人的。
哪怕這個人是皇帝，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在她眼裏，依舊是她的兒子，需要敬重她順着她。
蕭凜淵端坐在龍椅上，微微放鬆靠坐在後背，漫不經心的摩挲着指腹。
抬眸時，那雙深邃的眸子沒有半分對太後的恭敬和順從。
反而帶着幾分玩味的涼薄。
“朕說，母後是在求朕嗎？”
“爲了讓朕入後宮，母後姿態放的如此之低，特地跑來太和宮當說客，莫不是在求朕？”
“你...你放肆！”
太後聲音有些不穩，氣的拿着佛珠串的手都在發抖。
“皇帝，你把哀家當做什麼！”
“哀家是你母後，是這蕭國太後，不過是催促你幾句，何曾淪落到被你這般陰陽怪氣！”
蕭凜淵輕笑一聲。
薄唇輕啓，“母後想多了，朕還不屑對您陰陽怪氣。”
“只是...”
蕭凜淵停頓了一瞬，銳利的視線徑直對上太後憤怒的眼睛。
“母後自己也知道，後宮是朕的後宮。”
“一次兩次不予計較，母後卻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朕的底線，真以爲朕會一直容忍下去麼！”
“別忘了，朕才是蕭國皇帝，朕的想法，無人能左右，別人不行，母後你更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