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占波跟在謝敏之後也快步出去了。
進了電梯間裏，文占波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和謝敏說，“老謝啊，你怎麼看？”
謝敏抬眉掃了文占波一眼，“什麼怎麼看？”
文占波滿臉無奈，“看咱這個小陳總啊。他的……幹勁兒也太足了，我本來就是一個養老的閒職，現在突然給我上這麼大的擔子，扛不動啊。”
謝敏微微一笑，“老文啊，你有沒有關注一個細節。”
“什麼細節？”文占波看着謝敏的那笑容，心頭都跟着揪緊。
謝敏道：“小陳總在提到老陳總的時候，那稱呼可一點都不親，就是像你我稱呼老陳總一樣，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連帶着老陳總在他心裏的分量，都影響不了他公事公辦的態度。你覺得你要是不好好做事，會有什麼好下場？”
文占波背上汗毛倒豎，“難不成他還真能把我給開了？”
電梯剛好到了資產管理部所在的樓層，謝敏道：“就算小陳總真要把你給開了，我也不覺得惋惜。你啊……太遲鈍了。趙嶽那邊很早就拿到了離職審核綠通名單，你是公司內部唯一一個上了那份名單的高層，趙嶽沒和你打過招呼？”
文占波說起這個來覺得臉上無光，“上就上了，這小家夥一點都不講究情面，老陳總在的時候都沒有這樣下過我的面子。他想通過一份名單讓我主動提離職？我偏不提，他還真能辭退我不成？”
“爲什麼不能呢？”謝敏反問文占波，“之前他明明有了開除那麼多人的打算，但就是隱忍不發，等着那些人主動撞到槍口上去，圖的是什麼？”
“是不用給賠償金。”
“因爲那會兒的漢生是真的沒錢，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可現在眼看着漢生已經發展起來了，那點辭退之後發的補貼，公司真的會缺嗎？”
“老文啊，我問你，要是秘書辦真的給你遞口風，說你要被辭退了，你覺得你會選擇主動離職在業內留個好名聲呢？還是選擇被漢生公事公辦掃地出門，以後一個下家都找不到，混個聲名狼藉的下場呢？”
文占波額頭上的冷汗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淌。
謝敏意味深長地笑着走出電梯間，獨留文占波一個人如坐針氈地在那兒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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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會議室裏，陳陽沉默了足足十分鍾的時間，他目光掃過技術研發部和產品設計與規劃部的負責人，最終又把目光放到陳月身上。
“陳月，給你加點擔子。”
陳月對上陳陽那幽深到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她太熟悉陳陽的這個狀態了，這代表陳陽要搞一波大的。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每當陳陽心裏做了什麼駭人聽聞的決定時，他都會這樣沉着冷靜，像是完全剝離了個人的情緒和意識，化身爲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陳總，你說。”陳月在公司內還是以職務稱呼陳陽的。
陳陽看向產品規劃與設計部的負責人，直到把那位產品規劃與設計部的負責人看得毛骨悚然，他才開口。
“產品規劃與設計部的建制保留，所有人都降一級，劃入手機規劃與設計組；技術研發部同理，建制保留，所有人降一級，劃入手機技術研發組。薪資待遇不變。”
“同時，陳月你負責牽頭完善整個產品規劃與設計部的細分方向。規劃的時候可以大膽一些，也可以摸着同行過河，比如華造、三桑、水果的高精尖產品路線、糧廠的全家桶路線，藍廠和綠廠的1+N路線，都可以。”
“但需要記住，手機依舊是我們的主線；在未來，手機也會是我們和更多消費者建聯的關鍵。所以，手機規劃與設計組，依舊是重中之重。”
“接下來的半年裏，我會親自牽頭督辦漢生智造，主要做無人車間、智慧工廠這方面。你可以把你做好的規劃提報給我，我會在未來的無人車間和智慧工廠版塊有限給予側重。”
陳月若有所思，總感覺自家老哥所圖甚大。
“綜合秘書部喬芮，一會兒讓采銷部和手機技術研發組、手機規劃與設計組三部門聯合開會，盡快確定下一次推向市場的手機，以及需要采購的各類元器件數量。”
“阿美莉卡只給我們四個月的制裁窗口，這四個月內我們需要備足各類元器件，並且做好制裁後全部生意萎縮的準備。有些元器件的更新換代太快了，我們囤再多的貨，也熬不過兩年的技術迭代。”
陳月突然抬頭，她這下終於想通陳陽所圖是什麼了。
漢生公司的危機看起來只有一個，是經濟鏈斷裂。
可熬過這個眼下的危機後，真正的危機才會露出真容。
是逃不開也躲不過的阿美莉卡制裁。
除了關稅制裁，還有各式各樣的合作制裁。
就算漢生挺過了眼下的危機，把舵轉向了國內市場，可如果阿美莉卡再把供給漢生的芯片給斷了呢？屏幕給斷了呢？各種關鍵零部件給斷了呢？操作系統給斷了呢？
漢生雖然新發布了極光系統，可那也是基於阿美莉卡的安卓平台做出來的。
要是阿美莉卡禁止了漢生公司與安卓的合作……這聽起來十分有可能。
畢竟阿美莉卡的掌舵者現在已經瘋了，完全失去了一個領導人該有的信譽和口碑，他做什麼大家都能接受了。
陳月在筆記本上敲下一行，“尋找國內可批量生產的芯片適用領域，積極拓展依靠國產供應鏈可完全生產的業務，以絕地求生。”
陳陽的目光最後看向人力資源部，“趙部長，招聘的事情得推上日程了，我都和你說了好幾天了，怎麼總裁辦連一份簡歷都沒有看到？你是不是懈怠瀆職了啊……”
趙嶽的頭皮都麻了，他真的想把陳海波同志的骨灰盒從陵園裏刨出來問問：
你陳海波到底是怎麼教你兒子的？
真把老骨頭當成年輕人使喚了？
真就才僅僅過了幾天啊……
人力資源部的招聘方案還沒做出來呢，去哪兒偷簡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