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少川幹脆坦言,“是的,我不同意。”
“我警告你,這件事由不得你,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行了爹,又開始講大道理了,在我看來你的這些道理根本就毫無道理。”鍾少川努力隱忍着心中的怒氣,“我現在不想和你吵,我先走了,明天就不回來過三十了。”
“你敢?”鍾父‘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在桌上。
可鍾少川已經司空見慣了他這個樣子,頭都沒回的出了家門。
“你這是幹什麼?孩子大了,別動不動和他吼,你就不怕他一氣之下拋下我們走了嗎?”鍾母頹廢的坐下來,埋怨着鍾父。
“真是反了他了,也不看是誰把他養這麼大的,白眼狼。”鍾父依然憤憤不平。
“孩子還不是記恨當年我們阻止他上大學,這孩子天生就不是這山裏人的命。”
鍾父一記凶狠的眼神瞪過去,鍾母趕緊閉了嘴。
“不是山裏人的命?那他是什麼命?做我一天的兒子,他就一輩子都是我的兒子,就應該給我養老送終。去城裏上大學?門都沒有,去了他就不會回來了,死老太婆,你不明白嗎?”
“嗚嗚嗚……”鍾母什麼都不說,只一味捂着臉嗚咽。
——
顧暖托着腮坐在爐灶旁,懷裏抱着那只她取名叫小灰的小兔子悶悶不樂。
外面天都已經黑透了,她一個小姑娘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待着,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
屋子裏的柴都已經快要燒完了,她壓根不敢出去拿。
她就那麼一直盯着漸漸減弱的火焰,委屈的想哭。
可偏偏這個時候外面突然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忽遠忽近。
她立刻警惕起來。
那聲音就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可那呼吸聲也太粗了,根本不像人能發出的。
顧暖默默的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了兩只眼睛。
呼吸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似乎正在靠近屋門。
緊接着,屋門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輕輕晃動着。
顧暖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卻還是輕撫着小灰,“別怕,有我呢。”
“大花,走開。”
突然,鍾少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顧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瞬間放聲大哭。
鍾少川很快推門進來,看到顧暖的樣子不禁苦笑,“傻姑娘,怕了?”
顧暖從被子裏出來,一下子躥到鍾少川身上,抱緊了他的脖子,“你怎麼才來?我都害怕死了。”
“這不是來了,好了好了不哭了。”
顧暖卻掛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直到哭夠了,才抬起頭看他,“大花是誰?”
“就是我救的那只老虎,沒事,它不會傷害你的。”
“老虎?它還在外面嗎?我想看看。”顧暖突然又興奮起來。
鍾少川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你三歲小孩啊,臉變的這麼快,大花不在了,被我趕跑了。”
“哦。”顧暖依然掛在他身上。
鍾少川把她抱到床上放下來,“你等着,我有東西給你看。”
顧暖乖乖的坐在床上,看着他去門外拿了一大包的東西進來。
“這麼多?都是什麼啊?”
鍾少川一件一件給她拿出來,“這是高粱飴,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吃甜的嗎?”
顧暖開心的咧嘴笑,她拿出一顆放在嘴裏,“真甜。”
“這是餅幹,餓了就先吃點。”
“這是給你買的毛衣,一會試試。”
“這是棉服,你回城就穿它吧。”
“還有,這是內衣。”
說完還又神秘兮兮的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盒東西,“你看這是什麼東西?”
“香皂?”顧暖眼睛都亮了。
“還有呢。”說着他又掏出一個盒子。
“雪花膏?鍾少川,你也太好了吧。”
看着顧暖這麼開心,鍾少川卻突然有些傷感,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只可惜你明天就要走了,不然我一定把你想要的東西都給你買回來。”
“那我不走了。”顧暖認真的抬頭看他,“我就和你永遠住在這裏。”
“不許胡說,你忘了你說過的,你是一個有理想的人,你要做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你還要嫁像阿蘭德龍一樣的男人。”
“你就是我的阿蘭德龍啊,你比阿蘭德龍還要好呢。”
鍾少川卻落寞垂眸,“只怕我做不到,會讓你失望的。”
“不,你一定得做到,我在城裏等你,你要是敢不去找我,我就回來找你。”
他勾唇,“不要回來,永遠都不要回到這個地方,它配不上你。”
“也配不上你。”顧暖笑着又撥了一顆糖,然後起身湊近鍾少川的唇,“張嘴。”
鍾少川輕輕將那顆糖咬住,還沒來得及咬,顧暖突然親了上去。
鍾少川怔了怔,隨即緊緊的將她抱住,發狠的吻下去。
——
除夕這一天,鍾少川沒有早早的起床出去,而是就那樣盯着窩在自己懷裏熟睡的顧暖。
他要記住她的臉,在以後見不到她的每一天,都能回想起她躺在自己懷裏的樣子。
“對不起。”他撫摸着她白皙的臉蛋,突然喃喃的說。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那天晚上沒控制住,就那樣輕易的要了她。
在他並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給她一個將來的時候。
他是真的怕自己做不到。
就像四年前,他就沒做到奔赴他夢寐以求的大學校園。
顧暖睜開眼睛,一下子撞進了鍾少川深情的漆眸裏面。
她笑着捏他的耳朵,“看着我幹什麼?”
“好看啊。”他捏她的臉蛋。
“你見過的姑娘裏,是我最好看嗎?”她得寸進尺。
“當然。”
“那……在我之前,你有沒有喜歡過其他姑娘?”
“喜歡過。”
“誰?”顧暖一下子變了臉,嘴巴撅的老高。
“蘇菲瑪索”
“你還知道蘇菲瑪索?不簡單啊。”
“許你喜歡阿蘭德龍,不許我喜歡蘇菲瑪索?”
“不許,從今以後,你只許喜歡我一個人。”
“那我要是做不到呢?”
顧暖突然迷眸,一副要使壞的樣子。
鍾少川剛意識到不對勁,卻已經晚了,只感覺自己下面突然被緊緊攥住。
“我就把它割下來喂給大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