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蘇芊雲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還躺在原地，她起身扶着牆，一步一步艱難地朝着姻緣樹挪去，那是她和沈覆舟曾經一起祈福過的地方。

膝蓋上的傷剛結了層薄痂，稍一用力就滲出血珠。

她走到樹下抬起頭，在密密麻麻的祈福牌中，很快找到了寫着他們名字的那一塊。

本該鮮紅的木牌，如今已經褪色發暗，邊緣還沾着灰，變得暗淡無光，似乎預示着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踮起腳，把木牌從樹枝上摘下來，轉身往寺廟方向走去。

正廳裏燃着香火，火焰在香爐裏跳躍，蘇芊雲走到火堆旁，毫不猶豫地將木牌扔了進去。

她對着火堆虔誠地跪拜，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面上，心裏不斷默念：從此，蘇芊雲與沈覆舟，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拜完起身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的住持正看着她輕輕嘆了口氣。

回到沈宅，又過了半個月，蘇芊雲身上的傷才總算愈合，只是膝蓋和額頭還是留下了疤痕。

她找了個箱子，把沈覆舟以前送她的東西都裝了進去，放在了儲物間最深處。

回到閣樓，她又翻出了自己送沈覆舟的東西。

她把這些東西堆在地上，點燃一根火柴扔了進去。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謝昭昭走了上來，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滿是得意。

蘇芊雲不想和她糾纏，側身想繞過去，卻被謝昭昭伸手攔住：“怎麼，你怕了？”

蘇芊雲停下腳步，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有什麼不滿的？”

謝昭昭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用餘光瞥了一眼樓梯下方。

蘇芊雲心裏一緊，謝昭昭突然變了語氣，帶着哭腔喊道：“求你了，把我的身體還給我吧，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話音剛落，謝昭昭身體一歪，朝着樓梯下方摔了下去。

蘇芊雲下意識地伸手去拉，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就聽到樓下傳來沈覆舟的質問：“你們在做什麼？”

蘇芊雲猛地抬頭，看到沈覆舟正快步跑上來，他一把將摔在地上的謝昭昭抱起來，緊張地檢查着她的身體，對着蘇芊雲怒目而視：“我警告過你，不準傷害芊雲，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我明明伸手拉她了！”蘇芊雲有些無措地解釋，心跳得飛快。

“你還想狡辯！”謝昭昭靠在沈覆舟懷裏，聲音虛弱，還帶着哭腔：“覆舟，她把我們的照片，還有你送我的東西都燒了。”

沈覆舟順着謝昭昭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地上還留着未燃盡的火苗。

謝昭昭攥着沈覆舟的衣襟，語氣裏滿是委屈：“裏面還有我們第一次旅遊時候拍的照片，我們的回憶，全被她燒沒了……”

沈覆舟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被寒意取代，他抬手召來保鏢：“把她帶下去，先打999鞭，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住了蘇芊雲的胳膊。

蘇芊雲不停掙扎：“那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爲什麼不能處理！”

沈覆舟低頭安撫着懷裏的謝昭昭，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蘇芊雲。

蘇芊雲的動作瞬間僵住，她突然停止了掙扎，任由保鏢把她帶到後院。

“啪——”

第一鞭落下，尖銳的痛就瞬間傳遍全身，皮膚立刻紅腫起來滲出血珠。

蘇芊雲想起結婚那年，沈覆舟的家人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他爲了護着她，甘願跪在沈家祠堂，被長輩打了幾十鞭。

蘇芊雲苦笑一聲，也好，當年他爲她受的苦，現在她一一還給他。

一鞭又一鞭，鮮血浸透了她的衣服，把白色的布料染成了紅色。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耳邊只剩下鞭子抽打空氣的聲音，還有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保鏢鬆開了手，蘇芊雲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她看着天空漸漸暗下來，她知道，自己對沈覆舟最後的那點念想，也隨着這999鞭，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