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歲時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已經被帶回了齊家別墅休養。
醒來時，床頭櫃上有一碗熱騰騰的甜豆花。
每一次她生病，齊衡都會給她買一碗甜豆花。
甜甜的，嫩嫩的，熱騰騰地從舌頭上滑進胃裏，會讓生病的身體無比幸福。
她看了那碗甜豆花看了很久，撐着床勉強坐了起來，才看見不遠處沙發裏撐着頭睡着的齊衡。
他眼下青黑的黑眼圈，下巴上的胡茬像是好幾天沒想起來剃。
端着一碗新的甜豆花進來的傭人看見歲時，嚇了一跳，連忙放低聲音。
“歲小姐，您醒了。”
“先生守了您十幾天，每天就睡兩三個小時。說要隨時準備熱的甜豆花，一開始幾天都是他親自去買。一旦冷了就換熱的。”
“這幾天醫生說您快要醒了，就吩咐我們去買。先生已經好幾天沒睡了，等着您醒。這會兒估計是沒撐住。”
“知道了，你放下吧。”
歲時低聲應道，拿勺子輕輕舀起一勺送到嘴裏。
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她最喜歡的那家店。齊衡都記得。
喉嚨裏哽咽着咽不下去，她別開眼，看見床頭的相框。
那裏原本應該是她和齊衡的成年禮擁吻照。
現在擺着歲雯和他的訂婚照。
歲時無意識地緊緊攥住勺子，熱騰騰的水蒸氣慢慢落到手背上，凝成冰冷的水珠。
“醒了？”齊衡沙啞的聲音傳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走近。遠遠看了歲時好久，才說。
“雯雯說得對，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變成我這樣。”
“歲時，你現在不過是我的情人，，不能有孩子。不要怪雯雯。”
歲時舀起一勺豆花咽下去，已經涼了，胃部一陣痙攣。
她咽下涌上來的一口血，輕輕回應：“我知道。”
門被推開，歲雯走進來，一臉驚喜和愧疚的樣子。
“姐姐，你醒了！我那天實在是情緒激動，說了不少狠話，你不會生氣吧？”
齊衡把她攬到懷裏，有點心疼。
“不怪你。”
歲雯甜甜地笑了，對着歲時眨眨眼。
“對了姐姐，今天去產檢，醫生和我說是龍鳳胎呢。這下齊宸歲曦這兩個名字都能用上了！”
“東西我們都得準備兩份，嬰兒服，奶粉，尿不溼，還有玩具......”
“對了，玩具不能買小的，萬一小孩塞到嘴裏......”
“嬰兒服也去找設計師定制吧，要最好的布料，別磨壞了我們寶寶的皮膚......”
歲時靜靜地看着他們兩人討論，手下意識按住自己空蕩蕩的小腹。
那裏什麼也沒有了。雖然她本身也活不了多久，不可能有孩子。
但現在，她連幻想的機會也失去了。
“姐姐！”歲雯喊醒她，一臉高興，“你覺得嬰兒床要什麼樣式的好？”
歲時不由自主看向齊衡，他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聽着歲雯說話。
他臉上沒有一點即將成爲準爸爸的笑意，目光沉沉。
歲時想起，齊衡十七歲就會做嬰兒床了。
說來也好笑，他當時被凍了卡，又想給歲時生日禮物，幹脆親手刻木雕。
刻着刻着突然興致上頭，少年人沖勁十足，敲敲打打弄出一張嬰兒床。
搖搖晃晃，不成樣子，興沖沖搬到歲時家裏，要留給他們以後的孩子。
被紅透了臉的歲時拿着書打出了門，齊衡抱頭大笑，臉上全是恣意。
現如今他們沉默相望。
歲時張了張嘴，不由自主地描述出那張嬰兒床的樣子。
“要小船一樣的，四面有護欄。”
“床頭有兩個小天使的木雕，小天使翅膀上有愛心。”
“要刷淡粉色的漆......”
“什麼東西啊！”歲雯不耐煩地打斷，“齊衡哥哥，你說，要什麼樣的？”
齊衡的眼睛似乎紅了，轉過頭去：“都聽你的，我們給寶寶買最貴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