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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靈山下圍滿了人。
何飛瑩按要求赤着雙腳，一身單薄白衣，對着山頂一步一叩首。
腦袋重重磕在台階上，額頭不一會兒就發紅流血。
她慘白的臉，通紅發紫的手腳都叫人不忍直視。
無數信徒指着她議論紛紛。
“她不是首富韓家的準媳婦嗎，聽說韓謹年可愛她了，怎麼整一出？”
“消息落後了，韓少現在最愛的可是一位佛女，慈悲爲懷，創辦的基金會救助了不少孤兒，不能她能比的。”
“呸，肯定是壞事幹多了，良心不安才跑這兒請罪呢......”
頭好疼！
何飛瑩已經聽不見周圍聲音了，太陽高照，她渾身都在出汗，汗混着血溼噠噠的黏在身上，讓她窒息。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身體越來越虛弱。
從日升到日落，到天黑，到所有遊客都下山。
她終於磕到了金靈寺的大佛前，磕到了柳禪月前。
“對不起我佛。”
“對不起，柳小姐。”
她每說一個字，肺腑都拉扯着疼，口腔裏都是鐵鏽味。
她的手腳，膝蓋，被磨得血肉模糊，而她的額頭，鮮血橫流，一塊薄薄的皮膚快要脫離肌肉，墜下來。
柳禪月只看了一眼就趕緊轉過臉，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何施主確實誠心，我與佛祖這就寬恕你，願你往後好好做人。”
何飛瑩眼前霧影重重，再也撐不住，暈死過去。
睡夢中好像有人心疼的抱住她，輕柔的給她上藥，溫柔的訴說着什麼。
她心底淌過暖流，慢慢睜開眼。
竟是韓謹年。
他像是守了很久，眼下都烏青，下巴上也冒出不少胡茬。
“瑩瑩你醒了，還有哪裏痛？”
他眸中的關切一如往日，仿佛她依舊是他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何飛瑩眼眶不由變紅，轉過身不想再看他。
韓謹年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這件事確實是你太倔太不識抬舉。”
“阿月都已經給你台階下了，你還非要逞強，把自己傷成這樣，她自責的好幾天都沒睡。”“爲了彌補，明晚有場拍賣會，阿月想要一串水晶佛珠，你到時就拍了送給她，當然錢由我偷偷付......”
何飛瑩愣住。
原來，他守候她，爲她治傷，是爲了柳禪月。
方才那一霎的感動，好似一記又狠又毒的巴掌狠狠扇到她臉上！
她淚水滾落，身體止不住的發顫。
“你真賤，我他媽更是賤！”
韓瑾年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猛地站起身。
“怎麼妹妹出事後你就變得跟個潑婦一樣，粗俗不堪。”
“總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由不得你拒絕，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他說完再也不看她，揚長而去。
何飛瑩將身子蜷縮起來，痛苦的縮在床角裏，被包扎好的傷口再度流出血來，她看着血珠墜落，悲涼的笑出聲來。
那個承諾會把她家人當成自己家人的韓瑾年，那個會誇她連罵人都嬌俏可愛的韓謹年，怎麼才不到一年，就不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