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部長助理小李的聲音,如同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精準地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是誰,要她賠償五十萬?誰有這個資格,來衡量國士的價值!”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無論是驚恐、駭然還是難以置信,都聚焦在了楚天闊和蘇曼的身上。空氣仿佛被抽幹,凝固成一塊沉重的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曼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下意識地抓住楚天闊的衣袖,指甲深陷進昂貴的布料裏,聲音尖利而扭曲:“不是我!是他!是他先動手的!天闊,你告訴他們啊!這只是個誤會!”
楚天闊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份刻在骨子裏的優雅倨傲,此刻像一層劣質的瓷釉,在名爲“恐懼”的烈焰下寸寸龜裂。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前一步,試圖用他往日裏無往不利的身份和氣度來挽回局面。
“陳部長,您好,我是楚氏集團的楚天闊。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誤會,這位......宋小姐,她是我家的故人之女,我們之間有些私人的......感情糾葛。”
他刻意將事情引向男女私情,試圖將毀掉國之重器的滔天大罪,降格爲情侶間無傷大雅的打鬧,
“蘇曼她只是一時沖動,至於那五十萬,更是氣話,當不得真。還請您看在我們楚家和瑞輝集團的合作份上,不要......”
“閉嘴!”
陳部長甚至沒有用正眼看他,一聲冷喝,蘊含着泰山壓頂般的氣勢,讓楚天闊剩下的話全部堵死在了喉嚨裏。
這位老人眼中再無旁人,他邁着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他沒有立刻扶我,而是蹲下身,用那雙爲國家操勞了一輩子的、布滿褶皺的手,小心翼翼地,顫抖地,想要觸碰那些散落在泥土裏的種子,卻又怕自己的魯莽造成二次傷害。
他看着我滿身的傷痕,看着我被鮮血和泥土污濁的手,渾濁的眼眶裏,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
“好孩子......苦了你了......”
他聲音裏的痛惜和憤怒,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也砸碎了楚天闊和蘇曼最後一絲僥幸。
“老師,我......”我的聲音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什麼都不用說。”陳部長緩緩站起身,將我攙扶起來,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定格在楚天闊那張慘白的臉上。
“楚氏集團?瑞輝集團?很了不起嗎?”陳部長冷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蔑視,“在‘啓明’面前,在國家的未來面前,你們,一文不值!”
就在這時,助理小李快步走到陳部長身邊,他手裏的特制平板上,正顯示着一串復雜的數據分析報告。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部長,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小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死寂的環境裏,卻清晰得可怕,
“現場殘留化學藥劑的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這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種已知的除草劑或化學廢料......”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直刺蘇曼。
“這是瑞輝集團生物實驗室內部專用的基因序列破壞劑,代號‘湮滅-3’!根據國際公約和我國法律,這種級別的生物制劑,屬於嚴格管控的禁品!沒有特殊許可,嚴禁出現在實驗室以外的任何地方!”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楚天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蘇曼,眼神裏充滿了驚駭與陌生。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還可以用“驕縱”和“惡毒”來解釋,那麼“湮滅-3”的出現,則將事件的性質,徹底推向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不是私人恩怨,這是蓄意的、有預謀的、針對國家級科研成果的精準打擊!
陳部長的眼神,在那一刻,冷得仿佛能凍結靈魂。
他盯着抖如篩糠的蘇曼,一字一頓地問道:
“蘇曼小姐,我記得你的職位,是瑞輝集團亞洲區的研究主管,對嗎?”
“看來,你不僅需要解釋爲什麼阻撓國士後人,更需要向國家安全部門解釋一下......”
“爲什麼一級管制禁品,會出現在你的手上,用來銷毀我們民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