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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意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只記得任瑤說，“我要讓你親自看見星衍和你爸媽對我到底有多好，我要讓他們徹底厭棄你，而我徹底取代你！”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沙發上。
環視四周，家裏早已經不是她熟悉的模樣。
溫馨的法式風格換成金碧輝煌的歐式，頭頂掉下來的水晶燈照應出她的容貌。
被熱油毀了一半的臉看起來顯得有些可怖，她心慌無比，下意識向書房跑去。
那裏有令人安心的存在。
她期待着這一切都只是夢，夢醒了就好了，說不定現實她和程星衍早就結婚了。
可當她打開書房門時，幻想破碎徹底。
原本只準用來辦公的書房，程星衍不允許她放任何私人物品的書房。
現在不僅多了女人的物件，還有一副任瑤的素描畫放在辦公桌上。
溫熱的淚水滴落在地面，她光着腳一步步走向書桌，拿起那副素描畫看了許久。
和程星衍剛搬進這套房子時，她想把和程星衍的合照擺放在書桌上，卻被他拒絕了。
他說：“意暖，書房是用來辦公的地方，不適合放私人用品，這樣太不嚴肅了。”
原來這些規矩，只對她有用。
電腦信息提示音響起，她下意識抬頭看去，卻看見了讓她震驚的一幕。
桌面上打開的文件夾記錄着五年前她被拐走信息。
從一位孕婦騙取她的信任，到程星衍下令封城找到廢棄工廠，最後她被輾轉幾次拐賣進大山，而這份文件的保存日期。
是五年前。
是她被拐走後第七天。
她迅速看完文件夾的所有信息，最後癱坐在地。
陳意暖瘋了，徹底瘋了。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原來他早就調查清楚了。
原來她遭受的一切，她經歷的一切，都被這個男人清楚的記錄。
他知道她在哪兒，他甚至知道誰抓走的她。
可他不僅沒有救她，甚至還和她父母說自己是跟人跑了，最後和任瑤卿卿我我結婚生子。
她在程星衍心中到底算什麼？愛人？玩物？
絕望，痛苦，所有的負面情緒一擁而上，把她籠罩的嚴嚴實實。
那些相愛的回憶像是無數個巴掌扇跨過時空在她的臉上，可笑，真是可笑。
他真的愛她嗎？愛她爲什麼冷眼看着她被欺凌？
可不愛她又爲什麼會對她的父母這麼好？
她捂着臉，痛苦不已。
門把手傳來動靜，陳意暖迅速躲在沙發底下，她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動靜。
“阿衍~雖然陳意暖被拐很無辜，但是她逃出來畢竟殺了人，你可是最正義的律師，可要爲死者討回一個公道，讓她牢底坐穿。”
空氣安靜幾秒，直到傳來褲子拉鏈的聲音，程星衍發出舒服的謂嘆。
“阿衍~你忘了五年前她怎麼給你戴綠帽子的嗎？要不是我告訴你真相，你現在還給人養小孩呢。”
極致忍耐的嘶啞嗓音響起，“好，聽你的。”
沙發凹陷下去，衣服隨意被扔在地上，男歡女愛的聲音響起。
陳意暖的心像被剖了個大洞，往裏面呼呼灌風。
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她和他之間的信任居然這麼不堪一擊，他甚至都不親自來問她，就這麼聽信別人的讒言。
四肢開始發麻，猶如無數螞蟻爬上爬下，撕咬她的血肉。
伸出手堵住口腔溢出的鮮血，思緒卻是出奇的平靜，就好像這一切，早就應該猜到一樣。
程星衍，要是你知道真正的真相，會後悔嗎？
......
第二天，她打開家門的一瞬間便被警察逮捕。
理由是，涉嫌故意殺人。
她坐在法庭的被告席，對面坐着的是程星衍與原告。
觀衆席上坐着的是任瑤和她父母。
真是諷刺，曾經說不會在工作上動用關系的男人，爲了任瑤竟然縮短這麼多的流程，直接把她按在法庭。
目光轉移，原告她認識，是死者老婆。
她被困在豬圈的時候，那個渾身酸臭的老男人隔三差五都會在半夜向她伸來魔爪。
逃跑的那個晚上，也是因爲那個老東西的出現，差點暴露了她和許警官。
她當時二話沒說趁着許警官不注意，把那老東西用鋤頭砸暈推進糞坑裏。
只是她沒想到連這個事，程星衍都能調查到。
“你這個賤蹄子，你害死了我男人，我要你償命！”
她面無表情的盯着原告，沒有多說一個字。
“被告，證據確鑿，你沒有理由能夠逃脫法律的制裁。”
程星衍滿臉正義，看得她只想吐。
她從來不知道他也會有如此道貌岸然的一面。
她發出一聲嗤笑，“程星衍，你口口聲聲說是底層人民最正義的律師。”
“那麼請問，你爲什麼要給一個強奸犯打官司？你的正義呢？”
程星衍的神色僵硬，抿着唇一言不發，她繼續說道：
“我被人拐賣進大山時懷有六個月身孕，逃了整整五年，雙腿被打斷，臉被熱油毀掉，被無數男人侵犯過。”
“我只是想要回家，我只是想要正義，我想要一個公道，我想要他們得到制裁！爲什麼自詡最正義的程律師，會坐在我的對立面？”
她的質問讓他血色全無，嘴唇蠕動着狡辯，“你誣蔑原告是強奸犯，有證據嗎？”
陳母在此時站起身大聲指責，“陳意暖，你這個殺人犯，到現在還執迷不悟！我真是後悔生了你這個討債鬼！”
這句話讓陳意暖心中的最後一根弦崩斷。
她的雙肩顫抖，麻木的笑起來，眼淚卻顆顆落下，“媽，爲什麼到現在了還不肯信我？”
她幾乎是嘶吼着問出這句話，可得來的只有陳母的白眼。
理智在這一刻被摧毀，心中最後的期盼希翼斯得粉碎。
不重要了，父母知不知道真相都不重要了！
沒有人信她，沒有人能重新接納她。
五年來積攢的恨意怨氣在這刻徹底釋放，她癲狂大笑，瞪大雙眼看着恨不能殺了她的原告，“是啊，是我殺的那個老東西！你想讓我賠命？好啊！”
她又看向程星衍，這個說愛她永遠不會讓她受傷害的男人。
他的承諾簡直可笑，他的永遠也那麼短。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忽然想起醫生的話：“陳小姐，近期情緒不要太過激動，否則很有可能心悸而死。”
她的眼中飽含淚水，用盡全部的力氣釋懷一笑。
“媽，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程星衍，這是我送給你。遲來的新婚禮物。”
這句話剛說完，她蒼白着臉色倒下。
她看向大門的方向，四肢抽搐的發疼。
她等不到了，等不到洗刷冤屈，等不到真相大白。
就像她逃了五年回來，等不到愛人重逢，親人團聚一樣。
世界在她眼中倒轉，她看見母親的哭嚎和程星衍的錯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終於解脫了，至少她是笑着倒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