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掂了一下小言,把他放地上 ,“從小這崽子就是話嘮。大諾就是愛動手的那個。
那會兒他們這麼小,大諾動手,啪啪的打人,小言就啊啊的尖叫,然後罵着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
夏溪笑了。
不禁想起了一些大諾小言的趣事兒,“你記性真好,這都記得。”
他哪裏是記得他們的趣事,而是記得在他們旁邊的她,總是笑意盈盈,拿着書本給大侄子念詩,還說教育從娃娃抓起,給他們熏陶。
兩人一見如故,聊了很久。
夏溪看了看日頭,“那個時間不早了,你還要買什麼東西嗎?一起回?”
“你等我一會兒。”
陸敬進了供銷社,沒一會兒出來了。
手裏提着大包小包 。
小言拍了拍自行車上的背簍,“敬叔,快,放進來。你騎車帶我小姑,我坐前面的杠。”
陸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夏溪,“那個我腿長,我走回去,你……”
他話沒說完,夏溪已經把車把手推到他跟前,“我買了不少的東西,太重了,我蹬不動。”
陸敬怔了。
她蹬不動?
以前的小溪明明可以端着一大盆豬血飛奔。
當然他只敢在心裏疑惑,沒問出來。
陸敬把東西放進背簍,接過車把手,讓小言坐上前面的大杠,扭頭看向夏溪,“小溪上來。”
夏溪說,“你先蹬出去,我跳上來。”
陸敬遲疑了一下,“你會嗎?”
夏溪自信滿滿的說,“當然會!”
陸敬點點頭,慢慢地蹬上自行車,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夏溪跳上車。
夏溪微躬着身子,腳向前一蹬,眼看車在眼前了,她也摸到車座了,一屁股就能坐上去的。
可……
意外發生了。
夏溪要跳上去的身體,突然就落了空,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頓時痛到她五官扭曲。
她……她她……太高估自己了。
已經有半輩子都沒這樣坐過自行車,她是哪裏來的勇氣認爲自己可以?
陸敬聽到後面的動靜,停下車,擔心的問,“夏溪,夏溪,你沒事吧。”
夏溪摔下去的時候,手下意識的撐地上。
這會兒尾椎骨疼,手掌也疼,擦破了皮。
狼狽死了!
啊,第一次重逢,她就這麼丟人,簡直……丟死人。
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陸敬寬大帶着繭子的手拉住她手腕問,“能起來嗎?要不我抱你起來去醫院看看?”
夏溪臉頰酡紅,那是羞的。
她直擺手,“我緩緩,我等會兒就可以了。”
夏溪看了看手掌上的傷,發現兜裏的玉佩也一起掉出來了。
她立即撿起地上的玉佩。
擦破的手掌血糊到玉佩上,她下意識的想去擦,可眨眼血就沒了。
夏溪幾乎以爲自己眼花了。
也沒有想那麼多,把玉佩放進了裏面小口袋,生怕丟了。
那可是最最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丟了。
陸敬看到她手掌上的傷,立即掏出手帕,“別動,我給你處理一下手掌上的傷,不少灰,容易感染。”
夏溪怔怔的看着高大的陸敬蹲在她的面前,仔細的擦着他手上的傷。
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粗魯啊。
擦她傷口的力是一點也沒省。
夏溪咬着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雖然很痛很痛。
可這樣近距離的看着陸敬的感覺,很真實。
他的臉就在眼前。
傲挺的鼻,如遠山的眉,好看的眼睛。
這張臉,她念了半輩子啊。
夏溪想摸摸,但是……又覺得冒失。
最後忍住了。
陸敬處理完夏溪手腕上的傷,問:“能站起來了不?”
夏溪動了動,“可以了。”
還好當時手撐了一下,不然這尾椎骨真的磕傷了,她得在床上趴半個月。
夏溪艱難的扶着陸敬起身,然後姿勢奇怪的坐上了自行車往家去。
因爲她屁股痛,坐在後面有些不穩當,她就扯着他的襯衫。
陸敬察覺到自己騎太快,放慢了速度。
而與此同時,鳳凰山上等着的林向東。
他等啊等。
等了整整三個小時,太陽到頭頂,曬得他頭暈目眩也沒見夏溪的身影。
他不禁怒了。
死村姑!敢放他的鴿子!
他是不會原諒她!
她求着他原諒她,他也不會原諒她!
林向東想下山,又擔心他下去了,夏溪又來了。
他等啊等。
等了半天,忽見村口出現一個身影。
整個大隊有自行車的就兩家人,一家是大隊長家,一家是會計家。
即使隔得遠。
他也認出了那是大隊長家的自行車。
怎麼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騎着,然後他就看到後車座穿着白襯衫,梳着兩條麻花辮的夏溪。
她出去私會男人了!
她居然敢出去私會男人?
是因爲那塊玉佩的事情,所以她對自己死心了嗎?
想到許姍姍,林向東非常的懊惱。
他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全靠夏溪。
他和許姍姍說了無數次, 她偏偏要去招惹夏溪,現在玉佩還被她發現了。
她肯定是生氣了。
她這樣做,無非就是想他哄她。
那就哄哄吧,等拿到大學名額再說。
林向東匆匆忙忙的下山,他有些心慌。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事情有變化。
陸敬騎自行車帶着夏溪回來,頓時吸引了一片目光。
主要是陸敬身上的軍裝太惹人眼。
有嬸子認出來了,“哎喲,那不是陸家小子?”
“後面那是誰?”
“呀,是溪丫頭!看着好般配啊。”
“對對,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陸家小子是軍官,溪丫頭是老師,可不就是天生一對。”
村裏有其他心思的嬸子,來了一句,“溪丫頭嬌氣,這當兵的都糙,我看溪丫頭未必看得上陸家小子。
當兵的啊,最好還是選一個能操持家務的。”
她這話是故意說給了陸家嬸子聽。
陸家嬸子哪裏聽得進這些,她看着遠去的身影,嘴角輕勾。
這可不是真有緣分。
這都能碰上。
這事兒看來要提上日程。
這小子知道自己努力,他們就省心了。
林向東從山上下來,路過地裏,就聽到大媽嬸子在討論陸敬和夏溪,他的眉頭一皺。
心下惴惴不安的往知青點去。
陸敬把夏溪送回了家。
今天於秋在家,姚芝下地去了。
於秋一看這情況,“咋回事?怎麼搞成這樣?”
“嫂子,回家說。”
丟人。
她不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