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大人，您可算來尋奴婢了。”
“那夜奴婢伺候過您之後，十分怕您不喜，翠瀾坊那種地方更不是人待的，奴婢只好趁着您熟睡之際，悄悄逃走。”
蕭璟宸心底嗤笑一聲，當他是傻子不成，在他眼皮底下玩冒名頂替這一招。
他可沒空陪她演戲。
他甚至懶得低頭看一眼俞婉吟，一記窩心腳將人狠狠踹倒在地。
“你怎知孤是來尋你的，不是來要你小命的。”
俞婉吟被他踢出去一米遠，身子重重砸在牆壁上。
吐出一口血來，見他如此粗暴，瞬間頭皮發麻，恐懼萬分。
眼裏越發不甘，憑什麼，她的命就該被人踩在腳下。
蕭璟宸撣了撣衣擺，仿佛是嫌她方才髒了自己的衣服。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蜷縮在地上的女子，聲音極輕極淡。
“孤知道你不是她。”
她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死了，沒想到閻王這麼快就來收自己。
“孤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蕭璟宸頓了頓，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像是故意在吊着她的那一口氣。
俞婉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砰砰砰”幾個頭磕了下去，額頭的鮮血順着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
“奴婢什麼都答應，奴婢什麼都願意。”
“只要大人開恩，饒奴婢一條狗命。”
蕭璟宸看着她忙不迭求饒的樣子，想起在詔獄裏，他逼問謝妙儀身份時，她挺直的脊梁骨仿佛比石頭還硬，毫不避諱就承認了自己是謝瑕的女兒，甚至指責他是殺害她父親的凶手。
眼前的女子，雖與她有幾分相似，但風骨上終究不同。
蕭璟宸笑了笑，語氣忽然變得溫柔，“不必擔心，不過是讓你幫忙指證個人罷了。”
“孤已經尋到了那晚的女子，只是還有些不確定，你既是從翠瀾坊出來，想必和她共處過一段時間。”
“你同孤講一講她在翠瀾坊的事情。”
原來如此簡單，俞婉吟鬆了一口氣，講起自己知道的有關於那女子的點點滴滴。
“奴婢也不知道那位姑娘是顧媽媽從哪裏領回來的，只知道她剛來沒多久，臉上就起了疹子，瞧着十分滲人。”
“媽媽怕她這病傳染，也不敢叫她出去接客。”
“等請來大夫確認後，才敢讓她出來。”
蕭璟宸眸色沉了沉，“你說她接過別的客人？”
“沒......沒......”
俞婉吟連忙否認，“顧媽媽一讓她陪客，她便揭下面紗，客人一看見她臉上的樣子，就嚇跑了，她還跟客人說，她臉上的疹子會傳染。”
“氣得顧媽媽打了她一巴掌，將她關在屋中，也不給飯吃，餓了好幾日。”
難怪她那晚看着極是虛弱，他不過弄了兩次，人就中途暈了過去。
不過她是有點小聰明在身上的，能在那種地方保全自己。
“然後呢？”
“後面您就來了，媽媽看出來您神志不清，您身邊的那位下屬又非要位幹淨姑娘，就安排了她伺候您。”
蕭璟宸揮了揮手，示意她不必再往下說，剩下的事情他已經知道。
原來她逃跑竟是因爲被逼着接客，在翠瀾坊挨打又挨餓，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他瞥了眼被關起來的老鴇，這老虔婆實在可恨，留着這條命也是浪費糧食。
蕭璟宸命人將老鴇拖下去，囑咐道：“不必讓她死得太輕鬆。”
又轉過頭來，一臉笑盈盈問道：“那你可還記得她長什麼模樣？”
俞婉吟看着他不過一句話就決定了顧媽媽的生死，心如膽顫。
回答起來更小心翼翼，“記得，媽媽安排奴婢教她規矩。”
“那位姑娘生得極美，氣度不凡，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說具體點？”蕭璟宸輕咳一聲。
“她身量纖細，但骨肉勻停，肌膚如雪，一雙杏眼清澈盈盈，不施粉黛也明豔動人，若是後來臉上起了疹子，當真是個好看的美人。”
蕭璟宸點點頭，倒是跟謝妙儀的長相對得上。
雖不知她是如何淪落到翠瀾坊那種地方，不過確認了伺候自己的女子是謝妙儀，竟讓他感到一絲愉悅，忍不住嘴角揚起。
他難得善心大發，招手喚來一個侍衛。
“尋個太醫來給她診治，好生看着。”
俞婉吟知道這條命保住了，長長地舒了口氣，望着男人的離去的身影，心中隱隱閃過慶幸，幸好那夜伺候的人不是她，否則只怕早就成一縷亡魂了。
蕭璟宸出了暗牢，剛回棠暉閣沒多久。
小太監來報，長春宮的周公公來了，說是奉了皇後娘娘的懿旨。
他難掩眼中的厭惡，讓放人進來。
周壽喜手中捧着一道聖旨，身後還帶着一個小太監，小太監懷裏抱着一摞畫卷，上面還有一本名冊。
他一見着蕭璟宸，一臉諂媚，笑出來的褶子都快夾得住蒼蠅。
周壽喜展開明黃的卷軸，輕咳一聲。
“還請太子殿下接旨。”
蕭璟宸的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蹙，還是站起身來，跪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儲君之重，關乎社稷。今太子年已及冠，東宮空虛，實非國本之福。着令皇後擇吉日於長春宮，遴選名門淑女入主東宮，凡上京四品官員以上嫡女，年十四至十六者，皆可參選，欽此。”
周壽喜將聖旨交到太子手上，命小太監將畫卷和冊子放在案上。
“殿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娘娘特意命人提前搜集了這些貴女的畫像和名冊，讓您過目。”
蕭璟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手中的聖旨看了會。
母後總算聰明了些，知道拿父皇來壓着他了。
“告訴皇後娘娘，孤會準時赴宴。”
他聲音中帶着幾分譏誚，停頓了一會，眼神冷冷地從畫卷上掃過。
“不過選誰......就不勞她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