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班會課，王老師拿着一張值日表走進教室，黑板上用粉筆寫着“班級值日安排”幾個大字，粉筆灰在陽光裏輕輕飛舞。
“這周開始輪到我們班負責打掃公共區域了，”王老師拍了拍手裏的表格，“我把大家分成八個小組，每組四個人，負責一天的衛生，具體分工看表格上的安排。”
教室裏瞬間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大家都伸長脖子，想看看自己被分到了哪一組，和誰一起值日。阮清荷也有點緊張，她不太擅長和陌生人合作，要是遇到不熟悉的同學，恐怕連話都不敢說。
王老師把表格貼在教室後面的公告欄上，同學們立刻圍了上去，像一群爭食的小麻雀。葉辰仗着個子高，擠在人群最前面，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回頭沖阮清荷揮了揮手：“阮清荷，快來看！”
阮清荷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人群走了過去。她個子矮，被擠在外面，只能踮着腳尖往裏看，視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裏搜尋。
“在這裏！”葉辰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他伸出手，越過人群指着表格上的一行，“你看，我們倆在一組！”
阮清荷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葉辰挨在一起，都在第三組，負責周五的衛生。旁邊還有兩個名字，是同班的張超和李萌萌，都是性格開朗的同學，她稍微鬆了口氣。
“太好了，”葉辰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周五我們一起值日。”
“嗯。”阮清荷點點頭，心裏有點莫名的期待。和熟悉的人一起做事，好像沒那麼可怕了。
回到座位時，李萌萌湊了過來，她扎着高高的馬尾，臉上總是掛着笑容：“清荷，我們居然在一組哎！太好啦！”
“嗯，真巧。”阮清荷笑了笑，她挺喜歡李萌萌的，性格像小太陽，總是暖暖的。
“周五打掃公共區域，聽說那裏的落葉特別多，”李萌萌皺了皺鼻子，“不過有葉辰和張超在，肯定沒問題，他們倆力氣大，肯定能把掃地的活兒包了。”
葉辰剛好聽到，立刻拍着胸脯：“放心，掃地拖地我全包了，你們女生負責擦窗戶就行。”
“那太好了！”李萌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就知道你最靠譜了。”
阮清荷看着他們說笑，心裏忽然覺得很踏實。她想起以前值日時，總是一個人默默地掃角落，沒人幫忙，也沒人說話，像個透明的影子。現在有葉辰和李萌萌在，好像連打掃衛生都變得有趣起來。
周五很快就到了。放學鈴聲一響，其他同學都收拾書包離開了，第三組的四個人留了下來。公共區域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那裏種着幾棵高大的梧桐樹，秋天一到，落葉像黃色的蝴蝶一樣紛紛揚揚，打掃起來格外費勁。
“我們分工吧，”葉辰拿起掃帚，像扛着一把長槍，“我和張超負責掃地，你們女生負責擦長椅和石桌，怎麼樣？”
“沒問題！”張超立刻響應，他是個體格健壯的男生，性格大大咧咧的，拿起掃帚就開始揮舞，“看我的‘秋風掃落葉’！”
李萌萌也拿起抹布，拉着阮清荷往長椅那邊走：“清荷，我們去擦那邊吧，那裏陽光好，擦起來肯定很舒服。”
阮清荷點點頭，跟着李萌萌走到長椅旁。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裏彌漫着落葉的清香。她拿出抹布，蘸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擦着長椅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清荷，你擦得真幹淨，”李萌萌看着她擦過的地方，亮得能映出人影，“比我擦的好多了。”
“沒有啦。”阮清荷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她只是做事比較認真而已。
兩人一邊擦一邊聊天，李萌萌講了很多班級裏的趣事，阮清荷雖然話不多，卻聽得很認真，偶爾笑一笑，氣氛很融洽。不遠處傳來葉辰和張超的笑聲，他們倆比賽誰掃的落葉多，掃帚揮舞得像風車，落葉被掃成一堆堆，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
“他們倆真有活力，”李萌萌笑着說，“不過這樣掃，肯定掃不幹淨，等會兒還得我們再檢查一遍。”
阮清荷也覺得好笑，他們掃得雖然快，卻有點敷衍，角落裏還留着不少落葉。她沒說話，只是默默記在心裏，打算等會兒自己再去掃一遍。
太陽慢慢西斜，金色的光芒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顏色。葉辰和張超終於把落葉堆成了幾大堆，累得滿頭大汗，癱坐在長椅上，像兩只泄了氣的皮球。
“不行了，太累了，”張超抹了把汗，“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女生了。”
“放心吧，”李萌萌拍了拍手，“保證完成任務。”
她拉着阮清荷，開始檢查有沒有漏掉的地方。李萌萌負責擦剩下的石桌，阮清荷則拿起掃帚，默默地打掃那些被忽略的角落。她的動作很慢，卻很仔細，連磚縫裏的小石子都撿了出來。
“我來幫你吧。”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阮清荷回頭，看到葉辰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手裏拿着一把掃帚。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溼，貼在臉頰上，卻笑得一臉燦爛。
“不用了，你休息吧。”阮清荷搖搖頭。
“沒事，我歇夠了，”葉辰走到她身邊，拿起掃帚開始掃地，“你一個人太慢了，我們一起快點幹完，早點回家。”
他的動作雖然不如張超有力，卻很認真，連細小的落葉都不放過。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和她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阮清荷沒再拒絕，默默地和他一起掃地。兩人沒說話，只有掃帚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和偶爾風吹過樹葉的聲音。空氣裏彌漫着泥土和落葉的清香，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你看，那邊有只小蝸牛，”葉辰忽然指着牆角，壓低聲音說，“背着個大殼，爬得好慢。”
阮清荷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小小的蝸牛，正慢吞吞地爬着，身後留下一道銀色的痕跡。她的眼睛亮了亮，像發現了新大陸：“真可愛。”
“是吧，”葉辰笑了笑，“跟你一樣，都慢慢的。”
阮清荷的臉瞬間紅了，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她拿起掃帚，輕輕地把蝸牛掃到草叢裏，小聲說：“別欺負它。”
“我哪有欺負它，”葉辰冤枉地說，“我就是覺得它跟你一樣可愛。”
他說得很認真，眼睛亮亮的，像藏了星星。阮清荷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假裝掃地，臉頰的溫度卻越來越高。
很快，所有的衛生都打掃完了。公共區域變得幹幹淨淨，落葉被堆成了整齊的小山，窗戶擦得鋥亮，能映出天空的影子。王老師來檢查時，滿意地點了點頭：“第三組做得不錯，很認真。”
大家都笑了起來，心裏有種小小的成就感。鎖好門離開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把天空染成了一幅絢麗的油畫。
“今天謝謝你。”阮清荷小聲說，她知道大部分重活都是葉辰和張超幹的。
“不客氣，”葉辰擺擺手，“值日本來就是大家的事。”
走到岔路口時，葉辰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明天周六，你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我還有幾道物理題不會，想請教你。”
阮清荷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邀請自己周末去圖書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
“太好了，”葉辰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明天早上九點，圖書館門口見？”
“嗯。”阮清荷點點頭。
看着葉辰跑遠的背影，阮清荷的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掃地時不小心沾了點灰塵，卻覺得很溫暖。和他一起值日的時光，好像沒那麼難熬，反而有種淡淡的甜，像嘴裏含着的糖，慢慢融化在心裏。
她忽然開始期待明天的圖書館之行，像期待一場美麗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