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面色一變,眸中明顯多了些慌亂。
再看向白蘇的時候,語氣竟然狠厲起來:
「我不是說了讓你收好,怎麼回事?」
白蘇頓時委屈地嘟起了嘴,眸中隱有淚光閃爍。
我冷笑道:
「顧大少身體強健,體力旺盛,她懷孕是遲早的事,怎麼,你還想反悔不成?」
這個驗孕棒,是我前夜無意間發現的。
本想着還需要去醫院做具體的檢查,確認懷孕。
倒是也不差這一兩天。
但現在他縱着自己的「生育大軍」如此欺辱我的弟弟。
我一分鍾都不會再忍。
他站起身,眼圈通紅:
「清歌,你......」
「讓她走。」
門外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向緩緩走來的那位老人。
雖兩鬢斑白,卻步伐沉穩,深邃的眼裏隱隱含着幾分不滿和嚴厲。
正是這十年來,一直對我不甚滿意的顧老夫人。
顧修遠愣了下,趕忙迎上去:
「奶奶,您怎麼來了?」
顧老夫人輕拍了拍他手臂,嗔怪道:
「你這孩子,早都跟你說了,孟清歌根本就不配留在你身邊,現在她受不了別的女人給你生孩子,那就讓她滾蛋就是了。」
「剛才那個懷孕的姑娘叫什麼來着?過來我看看。」
「奶奶,不是,您聽我說......」
顧老夫人打斷他,直接讓身後的心腹強按着顧修遠籤了字。
而後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我抓緊弟弟的手,垂下頭輕聲道:
「清風,我們走。」
顧修遠突然焦灼起來:
「清歌!清歌!」
外面陽光正好。
很適合說一句,此生不見。
6.
「奶奶好,我是白蘇,是修遠的......」
顧老夫人淡漠地掃過她的臉。
直到落在她的腹部眼神才柔軟了幾分:
「確定懷孕了嗎?等下去醫院檢查看看。」
白蘇乖巧點頭:
「好的奶奶。」
顧修遠看着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急躁和惶恐。
一把甩開按着他的人想追出去,卻被顧老夫人攔下:
「修遠,你若還拿我這個老太太當回事,就不準再往外走一步!」
白蘇也上前一步怯生生抓住他衣袖:
「阿遠,我......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想讓你好好陪着我。」
旁邊的女孩們早就面色不忿,但還是裝出善解人意的樣子。
紛紛附和起白蘇的話來。
整個客廳裏喧鬧不已,滿是嘰嘰喳喳的聲響。
他不由得後退一步,腦中仿佛炸出一道驚雷。
一瞬間,他突然明白過來。
這一兩個月,他都做了些什麼。
8個女孩,夜夜狂歡,如癡如夢......
老天!
顧修遠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記憶不由得又撥回那個下着暴雨的夜晚。
我哭着怒摔了他三個耳光。
而後眼圈通紅,聲音嘶啞地說。
顧修遠,我們離婚。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曾經的我們對彼此發過重誓,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分離的話。
要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而那晚,我違背了誓言。
將他十年的深情溫柔統統視而不見。
所以......他完全被痛心和憤怒所裹挾。
竟然不知不覺做了這天下最荒唐的事!
眼前忽然劃過很多畫面。
白蘇故意把茶潑在地毯上,要我跪着去擦。
我照做。
因爲做得飯菜稍鹹了點,女孩們嚷着不滿意。
他就發了脾氣,把一桌菜全都扔進下水道。
他坐在沙發上左擁右抱,吻得難舍難分。
我垂着頭一言不發......
顧修遠終於意識到,自己曾經有多麼離譜。
他的手指緩緩緊握成拳,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疼痛感卻讓他思路更清明了幾分。
一切的源頭,都是幾個月前那天。
他因爲孩子的事和霍老夫人大吵一架。
心中鬱結回家。
我看到他垂頭喪氣的樣子,猜出他的心事。
忍不住哀聲問了一句:
「修遠,孩子真的那麼重要嗎?」
他本就心煩,聽到這樣的「廢話」瞬間暴跳如雷。
不禁質問:
「沒有孩子,就等於讓我們顧家斷了香火,你說重要不重要?」
那一刻,他心裏被不滿和煩躁填滿。
所以在我流着淚問出下一句「你是不是後悔了之後」,
他積攢的怒火終於沖出胸膛,大吼道:
「對,我就是後悔了!」
然後奪門而出,喝到天昏地暗。
聽到周圍有人陰陽怪氣說顧夫人連孩子都生不出來。
真不知道娶她幹嘛之類的話。
他怒摔了三十個酒瓶。
憑着一時沖動,給霍老夫人打去電話,同意了8個孩子的事。
他一心覺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卻唯獨忘記,我之所以那樣問。
也是因爲這十年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語和冷嘲熱諷。
我的壓力只會比他更大......
豆大的淚珠大顆大顆滾落。
他猛地轉過身,急急向外跑去。
顧老夫人怒吼道:
「孽畜,我和你說話聽不見是不是!不準再去找那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除非你想讓我一頭撞死在這裏!」
他腳步一頓,再轉過臉來,眼裏只餘陰冷:
「奶奶,您逼我也沒有用,不管她能不能生孩子,清歌都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唯一的愛人。」
白蘇慌了神,拉住他不讓他走。
他一改往日的溫柔,將她一耳光掀翻在地:
「我和你的賬,等我找到清歌,再和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