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了車,許樵風帶着寧棠朝照相館走去。
他一身軍裝,身姿挺拔,惹得街上好多人頻頻看去,尤其很多小姑娘捂着臉,表情羞澀。
在看到他身後慢悠悠走着的寧棠,有種說不出來的般配,又立馬冷靜下來。
果然,好男人永遠都是英年早婚,輪不到她們搶。
進了照相館。
攝影師笑着過來:“二位是來拍結婚照的吧?這裏有紅綢花,別着好看。”
寧棠是第一次來到照相館,一時間有些好奇地看來看去。
“不用道具,正常拍就行。”許樵風皺眉,好像紅綢花是什麼炸彈,別過臉不再看。
攝影師也不勉強,只會兩人站在背景布前面。
紅色背景布,旁邊還擺着幾盆塑料假花,在這時候是拍照標配。
“同志,靠近點,肩膀挨緊點。”攝影師挺操心,一個勁交代怎麼擺造型,“女同志笑一笑,結婚照的喜慶點好。”
寧棠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她和許樵風本來就是契約結婚,若不是許奶奶堅持,她肯定不會踏進照相館一步。
旁邊的許樵風更甚,板着臉好像看到了仇人,深仇大恨的。
攝影師無奈,只能換個法子:“要不兩位看對方?自然點,就像平時說話一樣。”
“不然,我這邊不太好選照片啊。”
寧棠轉頭看向許樵風,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出一片小陰影,眼神沒有平時的冷硬,竟有幾分柔和。
想起今早在飯桌上幫自己說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許樵風見她突然笑了,怔愣一瞬,隨即也下意識放鬆。
攝影師抓住機會,咔嚓一聲按下快門。
“多洗幾張,送到旁邊軍區大院門崗。”許樵風聲音平淡,仿佛剛才的事情好像沒存在過。
寧棠倒是不關心選哪張照片,她打聽問:“同志,這附近有沒有抓中藥的地方?”
“隔壁街有個國營中藥店,開了挺久,師傅抓藥特別準。”
攝影師很熱情,出門熱心指路。
寧棠點點頭,心裏記下路。
許樵風在旁邊聽着,沒插話,等寧棠跟攝影師道謝完,才率先邁開長腿出門。
“你要是着急,我可以自己去。”寧棠愣了下,她記得早上剛出門的時候,他還說有會要開來着。
“早開完了。”
許樵風繃着臉,“我現在去,不是擺明說遲到挨訓?”
寧棠才不關心他,既然他要一起去,正好讓他拎着砂鍋,自己倒省事了。
出了照相館左轉,走了不到幾百米就看到招牌,紅底黑字寫着奉天國藥堂,顯眼得很。
把藥方遞過去,師傅轉身抓藥。
寧棠在屋子裏轉了轉,發現這裏藥材很齊全,自己被寧母從小下藥,身子骨很虛,要想平安生下孩子,必須要補補。
“師傅,麻煩幫我抓當歸、黃芪和菟絲子,各要一兩。”
“另外再秤五錢阿膠,要能烊化的那種。”
許樵風眉頭緊蹙。
他可沒在藥方裏看到這幾樣東西。
自從兩人進來,坐在旁邊休息的方寧寧就被這樣高大帥氣的男人吸引了視線。
剛開始以爲兩人是夫妻,但看毫無交流的樣子,估摸着是認識的人。
見他皺眉,本來就看寧棠礙眼的方寧寧以爲許樵風不信任她抓的藥,立馬開口道:
“這位男同志,你皺眉是覺得這藥材不好?還是覺得這位姑娘不懂亂抓啊?”
方寧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店裏其他人能聽見。
“我這在藥堂抓了半年藥,王師傅的手藝是出了名的準,這姑娘要的藥都是補身體的,有什麼問題嗎?”
這話明面上是在幫寧棠和抓藥師傅說話,眼睛卻一直往許樵風身上飄。
還故意挺了挺下巴,以爲自己這樣,會讓男人多看自己兩眼,醉翁之意不在酒。
寧棠瞥了方寧寧一眼,沒接話,繼續看着抓藥。
反倒是許樵風皺眉開口,語氣沒什麼溫度:
“我一句話沒說,你往誰身上扣屎盆子呢?”
這年頭在國營上班的都是體面差事,得罪他們,以後別想順利辦事。
尤其許奶奶身子骨不好,看來以後來抓藥是經常的事,他要是順着方寧寧說話,就把抓藥師傅給得罪了。
“還有,她是我媳婦,她厲不厲害我能不知道?”許樵風語氣很冷。
他這人最護犢子,不管怎樣,寧棠都是他許家人。
當着他面說許家人不好,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這話一出,方寧寧的臉一陣紅一陣青。
被這麼多人看着,無異於啪啪打臉。
這時,寧棠也抓好藥,準備要走,就在剛轉身瞬間,肩膀被方寧寧撞了一下。
眼看着馬上要摔倒,下意識護住肚子。
許樵風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住,轉頭看向方寧寧,眼裏要冒火:“你眼睛瞎了?沒看見她懷着孕?”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不看路。”
平時都是方寧寧訓別人,什麼時候輪到自己被訓。
她不服氣,故意想絆倒寧棠,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許樵風冷下臉:“給她道歉,不然投訴你。”
這話讓方寧寧白了臉,許樵風穿着軍裝,要是真較真,她這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思量後,對着寧棠支支吾吾:“對不起。”
寧棠也臉色不好看。
若不是剛來許家,不想給許爺爺和許樵風帶來負面影響,她肯定也要針鋒相對回去。
大不了,下次換一家抓藥的店。
從裏面出來後,許樵風從寧棠手裏拿走各種東西,幫她打開車門。
“許樵風,剛才謝謝你。”
“用不着說謝,以後三年少給我惹麻煩就行。”
“我雖然對你沒意思,但你肚子裏有我的孩子,我就不會縱容別人欺負你。”
寧棠真是覺得許樵風除了脾氣臭之外,三觀和道德感都是頂配。
看來她這三年,只要不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應該能和他好好共處。
車子開到軍區大院。
還不等下車,寧棠頓了頓,她剛剛好像在外面看到熟悉的身影了......
正思慮的時候,文雅噔噔噔走來:“老三,外面有個說是你未婚妻的女人,叫什麼心,你認識嗎?”
寧心?
瞬間,寧棠臉上血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