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令人膽寒的威懾力:“所以,你們誰再敢罵一句,我讓你們今天都走不出這家醫院的門。”
話音落下,剛才還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看熱鬧的、想鬧事的,都識趣地散了,生怕被這個“精神病”傷害。
直到人群散盡,林爲民才顫抖着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薔薔......是真的嗎?安安......安安真的出事兒了?”
提到安安,林薔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下,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強忍着眼淚,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嗯。”
“我媽呢?我媽怎麼樣了?”她急忙轉移話題,怕自己忍不住在父親面前崩潰。
林爲民別過頭,聲音沙啞:“右手......粉碎性骨折。”
林薔的指甲深深掐進肉裏,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她對楊帆的恨,已經到了頂點;而對自己的討厭,更是像毒藤般纏繞着心髒,讓她痛不欲生。
如果不是她當初瞎了眼,錯信了那個披着人皮的惡魔,父母怎麼會遭此橫禍,安安又怎麼會......
“安安怎麼會跌落山崖?真是意外嗎?”林爲民忽然問道,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林薔愣住了。
是啊,安安那麼乖,那麼膽小,從來不會去危險的地方,怎麼會突然掉下去?
他一直痛恨楊帆見死不救。
可如果安安的死就是他所爲呢?
林爲民看着女兒變換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說:“這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要把我們全家置於死地,連一個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他顯然也認定,安安的死絕非意外。
林薔的嘴唇動了動,想把楊帆做的一切都告訴父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是她引狼入室,這個惡果,該由她自己來嚐。
她深吸一口氣,看着形容枯槁、滿眼疲憊的父親,眼眶一熱:“爸,害我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上前一步,扶住父親的胳膊,聲音帶着哽咽,卻異常堅定:“爸,你跟我媽一定要好好的。等警察查清真相,還你們清白後,就離開鬆城吧,離這些是非遠遠的。”
“薔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爸爸?”林爲民看着女兒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着曾經明媚鮮活的女兒如今滿臉滄桑和悲痛,心疼不已,“是不是......是不是楊帆做的?”
林薔的心猛地一顫,抬起頭,對上父親洞悉一切的目光。
她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爸,你別想太多,先照顧好媽媽。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還沒等她進去看母親一眼,楊帆就來了。
“林薔,你病還沒好,再傷到爸媽,快跟我回去吧。”楊帆聲音溫柔,扮演起了關心妻子的好丈夫。
林薔恨不得沖上去活撕了楊帆。
但是她沒動。
因爲她一旦真的沖上去跟楊帆廝打,就會證實了自己是精神病。
“我沒病。”
“我是接你回家的,你不想去見安安最後一面嗎?”
安安是她的軟肋。
況且,她還想趁機殺楊帆。
“好。”
“薔薔,”林爲民拉住了女兒的胳膊:“等會兒爸爸跟你一起去。”
林薔轉頭看着父親,看着這個呵護了她二十幾年的偉岸男人因爲她變得狼狽不堪。
悔恨的酸澀差點兒將她淹沒。
林薔強忍着情緒,用平靜的語氣開口:“您先照顧我媽,我安頓好安安再來接你們。”
林爲民了解自己的女兒,知道她絕不是這種委曲求全的性子。
他還想再說什麼。
林薔已經扭頭走了。
出了醫院門,林薔冷冷看向楊帆:“是你做的吧?”
“你指什麼?”
“安安的死,我爸媽遭受的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
楊帆扯了扯唇角,沒承認也沒否認。
林薔看着那張曾經讓她迷戀的臉,笑了一下。
突然朝楊帆身上撲去。
楊帆被她仆倒在地,沒等她下手,兩個穿着精神病院工作服的人沖過來將她拉開了。
然後給楊帆道歉說是他們的工作失誤,讓林薔逃了出來。
楊帆不顧自己剛才被撞倒的狼狽,還很貼心地說:“我跟你們一起送她回去吧,她的情緒不穩定,我在她身邊或許能安撫她。”
林薔再次被送回了精神病院。
這一次,還給她用上了電擊“治療”。
林薔像待宰的羔羊被人摁在床上接受“治療”。
門外,謝琴跟楊帆並肩站立,看着屋子裏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林薔。
林薔透過玻璃窗,看見謝琴親昵地挽住了楊帆的胳膊。
她看到謝琴對楊帆說:“等她咽氣了,我們一家三口可得好好慶祝一番。”
沒錯,林薔懂唇語。
她雖然聽不到。
但是她懂了謝琴所說。
楊帆摟着她的腰,說:“好,等我拿到林爲民夫妻的遺產,咱們去歐洲度假。”
害了她的兒子,將她的父母逼到絕境,還覬覦她父母的遺產......
恨到極致。
林薔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掙脫控制她的兩個護工,順手從一旁的托盤上拿了一個針管沖了出去,在楊帆的臉上狠狠來了一下。
楊帆沒想到林薔能掙脫,沒有防備。
從左眼到右邊的耳朵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橫跨整張臉,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楊帆!”謝琴驚叫,“來人啊,把她拖回去,加大電力!”
林薔再次被按回了那張床上。
加大的電流穿過她的四肢百骸,痛到她皮肉分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不到痛了。
她像一片羽毛從精神病院那張床上飄了出去。
她看見楊帆將車開的飛快,闖了好幾個紅燈到了醫院。
他沖進急診拉住一個醫生。
“醫生,醫生,快幫我看看臉上的傷。”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如此驚慌失措。
果然,傷在誰身上誰痛!
林薔只恨當時手邊沒有一把手術刀,要不然她會一刀抹了他脖子!
盡管那針頭夠粗,她又用盡了全力,可也只是毀了他的臉。
她想要他的命!
醫生以最快的速度幫楊帆清理了臉上的血污。
“你這傷是怎麼造成的?”
楊帆眼底閃過寒芒:“被針管劃的。”
醫生手上的動作一頓,看了楊帆一眼:“針管?用過的,還是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