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膝蓋受傷後，陳曦把家裏的活兒都攬了過來。每天早上比他起得早，煮好粥再喊他起床；晚上等他從修車鋪回來，就端上溫好的飯菜，連他換下來的髒衣服，都悄悄拿去洗了。
這天傍晚，陳曦正在院子裏晾衣服，陸川拄着拐杖走出來，看着她踮着腳夠晾衣繩，額角沁出的薄汗，忍不住皺了眉：“放那兒吧，等我好了再晾。”
“馬上就好啦。”陳曦笑着擺手，手裏的襯衫卻沒抓穩，眼看要掉在地上，陸川快步走過去接住，動作太急，膝蓋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悶哼了一聲，差點站穩。
“陸大哥！”陳曦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扶着他坐在院子的小凳上，蹲下身掀開他的褲腿看傷口：“是不是又碰到了？都跟你說別亂動了。”
陸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發頂，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肥皂味，喉結輕輕動了動。他想說“沒事”，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小聲的抱怨：“你總不讓我幹活，我都快閒出毛病了。”
陳曦抬頭瞪他，眼裏卻沒什麼怒氣，反而帶着點心疼：“養傷最重要，不然留下後遺症怎麼辦？”她說着，伸手輕輕按了按傷口周圍的皮膚，“這裏疼不疼？”
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陸川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看着陳曦認真的眼神，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心裏像有只小鹿在亂撞，撞得他腦子都有點暈。
“不、不疼了。”他結結巴巴地回答，視線不敢再看她，只能落在她抓着自己褲腿的手上——她的手很小，指尖有點薄繭，是平時兼職和做家務磨出來的。
陳曦沒察覺他的不對勁，幫他把褲腿放好，又扶着他站起來：“我扶你回屋歇着，晚飯馬上就好。”
兩人慢慢往屋裏走，陳曦扶着他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機油味。走到客廳門口時，陸川突然腳下一滑，身體往前傾，陳曦下意識伸手抱住他的腰，兩人瞬間貼得很近。
空氣仿佛凝固了。陳曦能聽到陸川有力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混着陽光的味道，臉頰唰地紅透，手都有點抖，想鬆開又怕他摔倒。
陸川也僵住了，他低頭看着懷裏的陳曦，她的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呼吸有點急促。他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還有她抱着自己腰的手，心裏的小鹿好像要撞破胸膛。
“對、對不起。”陳曦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陸川的聲音有點沙啞，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飛快。他看着陳曦泛紅的側臉，猶豫了半天，還是小聲說，“剛才……謝謝你。”
陳曦沒說話，轉身快步往廚房走，心髒還在砰砰直跳。她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剛才那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晚飯時，兩人都沒怎麼說話，氣氛有點微妙。陳曦總是低頭扒飯，不敢看陸川；陸川則時不時偷偷看她，眼神裏帶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睡前，陳曦幫陸川換傷口的紗布。她蹲在地上，動作比平時更輕，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都會飛快縮回來。陸川看着她泛紅的耳朵，突然鼓起勇氣，輕輕說了句：“陳曦，你……”
“怎麼了？”陳曦抬頭看他，眼裏滿是疑惑。
陸川看着她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早點休息。”
“哦，好。”陳曦幫他把紗布纏好，站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陸大哥，晚安。”
“晚安。”陸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原來心動的感覺，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