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轉過身,看到助理正牽着花花的小手站在咖啡廳門口。
我朝她們招了招手,助理會意,將花花帶了過來。
“辛苦你了,帶孩子玩這麼久。”
“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從包裏拿出個紅包遞給助理。
助理連忙接過道謝:
“蘇小姐您太客氣了,花花很乖的。”
我笑了笑然後蹲下身,視線與花花齊平。小家夥玩得滿頭是汗,幾縷頭發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小臉紅撲撲的。
我抽出紙巾,輕輕地擦拭她額頭的汗珠。
“玩得這麼瘋,滿頭都是汗。累不累呀?”
花花用力地搖搖頭,聲氣地大聲說:
“不累,好好玩!”
“媽媽,那裏的滑梯超級高!”
她興奮地比劃着,然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忽然好奇地望向了我的身旁。花花輕輕戳了戳我的胳膊,疑惑地小聲問道: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他爲什麼一直看着我們呀?”
我笑了笑,輕輕撫了一下花花的頭發:
“別怕,他是媽媽以前認識的人,不是壞人。”
“他可能是有話要對花花說。要不要主動去問問他,爲什麼一直看着你呀?”
說完,我向後退了半步,將空間留了出來。
花花也小步地走到顧簡州面前,好奇地仰頭看着他。
顧簡州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慢慢地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與花花齊平。
【這是我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個......】
顧簡州張了張嘴,比語言先到的,是他本控制不住的淚水。
他猛地意識到失態,心中警鈴大作:
【不能哭,會嚇到她的!】
顧簡州慌忙想抬手擦掉,可那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花花不懂顧簡州心裏的彎彎繞繞,只覺得這個叔叔哭得有點可憐。輕聲安慰道:
“叔叔不哭,不哭哦。”
她低下頭,從小背包裏掏出助理姐姐新買的小玩具,塞到顧簡州手裏:
“這個送給你,你別難過啦。”
花花的安慰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稻草。
顧簡州再也抑制不住,伸出雙臂,將花花緊緊地摟進懷裏,無法控制的痛哭。
【爸爸不難過,是爸爸對不起你。】
【都是爸爸不好。】
【這七年沒有照顧好媽媽和你。】
良久,顧簡州才勉強止住哭泣。
他撐起笑意,偏頭問花花:
“花花,餓不餓?”
“叔叔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
花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我。
我讀懂了女兒眼神裏的依賴和不安。
我迎上她的目光,溫柔地笑了笑:
“去吧。”
“媽媽也一起去。”
花花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綻放出安心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好!”
回答一落地,我就聽見顧簡州震耳欲聾狂喜着的心聲。
【阿清竟然答應了,她還願意和我同桌吃飯!】
【去哪裏呢?】
【孩子口味淡,吃粵菜吧。我得趕緊聯系‘悅軒’預留包廂......】
顧簡州立馬討好地開口道:
“我來安排,我知道一家粵菜的餐廳,菜品清淡,環境也......”
我看着在正低頭玩着玩具的花花身上,拒絕道:
“我安排吧。”
“花花是早產兒。身體弱,很多東西都吃不了。”
顧簡州的笑容,瞬間凍結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