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芍說到做到,今晚果然沒回秦家。
年年回房間前偷看了眼紀芍,面露怪異。
他以爲笨女人那話就是唬人的,她那麼怕奶奶,就算回娘家也不可能過夜。
紀芍注意到,關切問:“怎麼了年年,傷還疼嗎?”
年年立刻撇開頭,“不用你管!”
說完,啪地關上了門。
紀芍:“……”
她重新打開門走了進去。
不顧年年抗拒,紀芍按着他的細胳膊小腿,給他重新上了一遍藥。
在外公這裏有更好的藥,有利於年年傷勢恢復。
年年憋着一口氣,不吭一聲。
紀芍摸摸他的頭,誇贊:“我們年年真棒,是個小男子漢呢。”
年年煩躁地耳尖躥紅。
誰稀罕她誇了?
畫畫跟着附和:“咯咯,是、小男子漢!”
年年耳朵更紅。
看在妹妹的份上,不跟笨女人計較!
“畫畫真乖。”
紀芍捏了一把畫畫柔軟的臉蛋,心情卻不如表面平靜。
雖然上天給了她重來的機會,但畫畫的腦瘤難以醫治也成了她此刻無法解決的問題。
這個醫學落後的年代,醫院無法百分百能治好腦瘤。
而就算她出手,也沒有醫師資格證動用醫院裏的器械。
紀芍回了房間,輾轉反側睡不着。
她幹脆起身點燈,翻找床頭櫃想找些書來看看入睡。
剛打開,卻見一枚通體碧綠的玉佩明晃晃擺在那兒。
紀芍愣了一瞬,才恍惚記起這枚玉佩的來歷。
她偶然碰見一算命先生,說她命中帶煞,需歷劫重生,強迫她買下了這枚玉佩。
後來她不以爲意,隨手收起,就再也沒見過。
沒想到她真的重生而來,也應允了那算命先生所說的話。
紀芍捏起玉佩,掌心觸之溫潤。
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眼,身處場景已截然不同。
眼前的空間一片白茫茫,像是看不到底。
“這裏是……”她輕喃出聲,摸到身旁冰冷堅硬的物體。
定睛一看,竟然是醫療器械。
紀芍下意識縮回了手,揉了揉眼睛。
這是……憂慮過度,夢遊出現幻覺了?
可再當她伸手去觸碰,冰涼的觸感無疑是真實存在的。
她往身側看去,發現除了器械之外,還有一個巨大的貨架,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藥材。
中藥西藥貼了標籤,從普通到珍稀應有盡有。
紀芍不由心潮澎湃。
有了這些藥材跟器械,那畫畫的腦瘤就有救了!
只是……她爲什麼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裏?
興奮的念頭剛起,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些藥品器材,不可能無緣無故贈與她。
待她仔細觀察後,發現每樣物品上果然貼着數字標籤,應是要獲取這些數字才能獲取相應的材料。
而她抬起頭,果然頭頂顯示着一個大大的零。
現在的她,什麼也得不到。
紀芍研究半天,也找不到能增長數值的法子。
她幹脆推開了面前一扇白色的門,走出去發現並未回歸現實,而是來到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面前有種藥材的土地,旁邊是清澈見底的泉水。
紀芍心念一動,上前舀了一口來喝,渾身淤塞瞬間舒暢般清爽。
果然,與她所想一樣。
後世她從那些年輕小姑娘口中聽說小說裏女主空間開掛有靈泉能治病,她聽不懂還說要是有這些神奇的東西,哪裏還需要他們這些醫學家努力鑽研配方救人。
但那神奇的景象,完完全全呈現在眼前。
紀芍心裏愈發激動。
有了這神奇的空間,無論是畫畫的腦瘤,還是其他疑難雜症,都有了痊愈的機會。
紀芍決定要好好鑽研利用這個空間。
……
兩個小腦袋鬼鬼祟祟探出門外。
年年率先出去,走到隔壁房間,小心拉出一條縫。
裏面透出的微弱燈光,嚇得他手一僵,不敢動。
這麼晚了,紀芍居然還沒睡!
他定在原地半天,發現其實只是點着燈,紀芍本人是倒在床邊睡着的。
年年鬆了口氣,轉回頭做了個‘走’的口型。
畫畫站在原地,不動。
年年趕緊關上門,過去牽起妹妹的手就要走。
“媽沫,還沒起床。”畫畫搖頭。
年年解釋道:“這是畫畫跟哥哥的秘密,不能讓媽媽知道。”
他又使勁拽了拽,畫畫還是不肯走。
“可是……”
“沒有可是!媽媽跟着我們就只會拖後腿!”
年年心急打斷了她。
今晚他必須帶着妹妹離開,一旦錯過,就沒有下次。
他早就對媽媽失望,趁着幫忙跑腿和賣廢品的工夫,偷偷攢下了一些錢。
應該足夠他跟妹妹的路上吃飯和打點費用,就算實在靠不了別人,他們身子小靈活也能偷偷混上車。
年年捏緊小左拳,也很緊張。
這個計劃事關妹妹的病情,絕對不能失誤!
等到逃出去,他就要去部隊,就能讓妹妹治病,但他才不是要尋求爸爸的幫助,而是靠自己去隨軍。
爸爸跟媽媽一樣,都不靠譜!
畫畫看出哥哥神情不對,乖乖閉上了嘴,跟着走出去。
年年躡手躡腳推開家門,時不時向後張望。
就在踏出門的一瞬間——
身後忽然發出‘咔嚓’的輕響。
“年年,你要帶着妹妹去哪?”
輕輕柔柔的女聲,卻如雷貫耳般傳入腦中。
年年不可置信回頭,“你……”
話剛脫出口,卻猛然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他抬起眼,對上的是紀芍溫柔而帶受傷的眼神。
“年年,你還是不願意相信媽媽嗎?”她伸出的手臂微微顫抖,嗓音也連帶着顫音。
年年抿着嘴,不吭聲。
每次都是這樣,她露出一副受傷不得已的神情,然後就要動手教訓他。
紀芍想要雙手捧起他的臉,被年年下意識躲避。
紀芍怔了一秒,握住他緊繃的手,聲色愈輕:“再相信媽媽,最後一次,好嗎?”
“你和畫畫年紀太小,這個點出門不安全。明天媽媽就帶着你們一起去部隊找爸爸要錢,給畫畫治病,然後媽媽再帶着你和畫畫離開那個家,重新開啓新生活。”
她的話音如春風拂過,輕緩而帶着堅定的力量。
年年第一反應是,她又在騙人!
但從紀芍的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認真。
而且到現在爲止,紀芍都沒動過一次手,反而是一直溫柔安撫。
他心裏不由產生了動搖,糾結着要不要再相信笨女人一次。
餘光瞟見畫畫看到紀芍露出笑容,心裏動搖就更深了。
……就相信笨女人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