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是剛從煉丹爐裏撈出來的金液，帶着點燙手的溫度，從屋頂的破洞鑽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圓滾滾的光斑。
這光斑還挺有靈性，順着青磚地慢慢挪，正好蓋在溫文攤開的賬本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照得像要燃燒起來 —— 這賬本昨天還在溫文懷裏哭喪着臉，此刻倒成了陽光的寵兒。
林笑蹲在門檻上，咬着半塊靈米餅，看着那本比鹹菜幹還皺巴的賬冊直皺眉。紙頁邊緣卷得像燙過的卷發，上面用朱砂筆批注的負數密密麻麻，活像一群黑色的螞蟻在紙上爬。
最離譜的是第三頁中間那行，紅筆寫着 “賣丹爐收入：負三只雞”，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哭臉，眼淚用墨點暈開，看得林笑差點把嘴裏的餅噴出來：“二師兄，你這賬算得，連後山靈豬都得繞着走。”
她想起昨天溫文抱着賬本哭喪 “倒欠三十五塊靈石” 的模樣，再看眼前這頁 “負三只雞”，突然覺得這記賬方式頗有藝術造詣 —— 負得明明白白，慘得坦坦蕩蕩。
溫文抱着膝蓋蹲在對面，耳朵尖紅得像被開水燙過。
他昨天半夜就起來對賬，對着油燈熬了三個時辰，結果越算越亂，最後把自己都算進了負數裏。
聽見林笑的話，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賬本邊緣那個不起眼的墨點 ——
那是他爺爺教的暗號標記，用來提醒自己哪頁藏着真消息，比如哪壇靈酒埋在第幾棵柳樹下，可惜他總記混暗號，活像個揣着藏寶圖卻看不懂密碼的憨憨。
“那天賣丹爐的時候，” 溫文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無意識地摳着算盤邊緣的裂縫，“清風宗那管事說我們的丹爐少了個角，非要扣三只雞抵賬。我當時急着換靈石買辟谷丹，腦子一抽就……”
他突然捂住臉，聲音帶着哭腔，“我居然把收入記成支出了！現在賬本上我們不僅沒賺到錢，還倒欠那老狐狸三只雞，這要是被師傅知道，我肯定得被扒層皮！”
他說這話時，左手食指戴着的銅戒指突然微微發燙 —— 那枚刻着算珠紋的 “靈算戒” 是溫家祖傳的寶貝，昨天林笑還調侃是 “早操計數器成精”，此刻倒像在提醒他什麼。
林笑看着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突然想起系統說溫文家族是搞密信傳遞的 —— 難怪這賬本亂得像天書，原來是加密了。
她強忍着笑，從懷裏掏出塊剛烤好的靈米餅遞過去：“先墊墊肚子，餓死了可就真算不清賬了。”
這餅是她用昨天籤到獎勵的靈米做的，還加了點蘇清鳶給的桂花粉，香氣能飄到三裏外的豬圈，連那只禿毛老母雞都跟着 “咯咯” 叫，引得雞窩裏的小雞仔探頭探腦。
溫文果然被香味勾得抬起頭，眼睛瞪得像兩顆圓溜溜的靈果。
他接過餅子的樣子活像餓了三天三夜，兩口就吞了下去，餅渣粘在嘴角都顧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說：“小師妹你這手藝，不去開點心鋪可惜了…… 比山下張記的靈米糕還香！”
林笑趁機掏出剛籤到得到的 “算得清” 算盤。這算盤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算珠是用千年鐵木做的，泛着溫潤的琥珀光，上面還刻着 “精打細算” 四個小字，字體娟秀得像小姑娘寫的。
最絕的是算珠裏嵌了微型聚靈陣，手指剛碰到就發出 “叮咚” 一聲，像玉佩相擊，聽得人心裏發酥 —— 這可是系統昨天預告的獎勵，說是專門克制溫文的 “賬界泥石流” 體質。
“二師兄，我幫你理理賬？” 林笑的指尖剛碰到賬本，“算得清” 算盤突然在桌上打了個滾，算珠噼裏啪啦地自己跳起舞來，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殘影，活像有只無形的手在裏面操作。
算珠轉動時泛起淡淡的綠光，在賬本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隨着賬目變動忽明忽暗 —— 這是它在代替聲音傳遞信息，比昨天預告的 “自帶 BGM” 更顯靈性。
溫文瞪大眼睛，眼睜睜看着那些張牙舞爪的負數在算珠跳動間節節敗退：
“負五十塊下品靈石” 旁邊突然被綠光掃過，浮現出 “+130” 的字樣，搖身一變成了 “正八十”—— 那是三年前賣靈草的錢，被他誤記成欠賬；
“欠隔壁清風宗十斤靈米” 後面被算珠輕輕一磕，多出個 “+13”，愣是改成了 “對方欠我們三斤”—— 原是清風宗借了米沒還；
連那筆離譜的 “負三只雞” 都被算珠推到一邊，綠光在旁邊凝成 “用丹爐換得三只雞，收入 + 3” 的字樣，末尾還映出個小小的蘑菇影子，像是在建議 “燉蘑菇”。
賬本上的紅色負數一個個被綠色正數取代，像是春天來了，冰雪消融，嫩芽破土而出，連紙頁都仿佛挺直了腰杆。
最神奇的是，那些原本構成圖案的負數消失後，賬本空白處突然被算珠的綠光照亮，浮現出幾行淡金色的小字，像是用月光石粉末寫的：
“後山老柳樹下埋着三壇靈酒（玄塵子二十年前藏的，別讓他知道我標了坐標）”
“西廂房第三塊磚後有五十塊靈石（爺爺留的，說是給我娶媳婦用）”
“灶台底下藏着防潮的靈米種子（去年收成最好的那批，純度 92%）”
全是凌霄宗壓箱底的家底，溫文一直沒敢動，怕記錯了位置。
“叮！” 算珠突然停下，綠光匯聚在總賬一欄，凝成一行金燦燦的字：“結餘五百下品靈石”。算盤邊緣的木紋突然亮起，組成個小小的笑臉圖案，一閃即逝，像是在爲自己的成果高興。
溫文的呼吸驟然停止，過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吸了口氣，一把搶過賬本，手指哆哆嗦嗦地數着那些正數，數到第三遍時，突然 “哇” 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不是傷心，是激動的 —— 三年了，他終於算出正數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賬本上暈開一小片墨跡，把 “五百靈石” 暈染得像朵盛開的金菊，連眼鏡片都哭花了，活像只被雨淋溼的貓頭鷹。
【系統歡快的聲音在腦海裏炸響：財神爺附體，誰也擋不住！】
【獎勵：溫文好感度 + 30（當前 70/100），自動記賬符紙十張！】
【這符紙可是用龍涎香泡過的，記的賬連天雷都劈不掉～】
【對了，溫文他爺爺當年可是能在雞蛋殼上寫密信的高手，可惜溫文只遺傳了加密天賦，沒繼承解密本事，這賬本他自己都沒全看懂，真是個小迷糊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