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陽回家以後一眼就注意到放桌上的鞋盒,他眼睛“唰”地就亮了。
“姐!給我的?”他聲音裏滿是驚喜,接過鞋子愛不釋手地摸着,立刻就要試穿。
“當然是給你的,快試試合不合腳。”林向晚笑着看他,“跑一千五百米,沒雙好鞋可不行。”
孟素雲看着就這雙明顯不便宜的鞋,忍不住問:“晚晚,這雙鞋不便吧。”
“沒事兒媽,最近不是掙了點錢嗎,以後會越來越好的。”林向着晚笑着安安撫。
孟素雲不再多說,只是眼裏的擔憂藏也藏不住,女兒才掙幾天錢,本錢都沒掙回來就開始大手大腳。
林向陽穿上新鞋,在屋裏來回走了好幾趟,又跑到院子裏顯擺。
在院裏洗碗的張愛娣眼尖,一眼就瞧見林向陽腳上那雙嶄新的回力鞋,立刻咋呼起來:
“向陽,穿新鞋啦?還是回力的!你姐這買賣是真掙着錢了啊!”
林向陽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鑽回了屋裏。
林向晚笑着對張愛娣說:
“張嬸,掙什麼錢呀,這不向陽要開運動會了,腳上的鞋實在不能穿了,這才咬牙給他買一雙。掙的那點,都變成本錢壓貨上了,正發愁呢。”
王翠蘭正巧端着盆水出來潑,聽見這話立刻接茬:
“哎喲喂!向晚,不是我說你,好好的紡織廠工作不要了去擺攤!”她嗓門老大:“還沒折騰兩天又買那麼大兩袋子東西,你那麼小攤幹得過來嗎,你們年輕人啊就是愛瞎折騰。”
“可不是嘛王嬸”林向晚順勢接話:”我那麼一大袋子果脯和碎棗正發愁怎麼做呢。王嬸您有沒有什麼好建議?我這小本買賣,不就想省點錢多掙點嗎?”
林向晚知道王翠蘭也愛折騰些吃食,她第一次做雞蛋糕那天,王翠蘭扭頭也跟着做了個小面包。
“那你可是問對人了。”王翠蘭一聽來了精神:“碎棗做點豆沙卷,果脯正好做果子面包好。”
“王嬸還是您厲害,一下就把難題給我解決了。”林向晚真誠地說:“這附近誰不知道您手藝好?”
“你有什麼不懂的盡管來問我。”王翠蘭被捧得舒坦,哼着小曲進屋了。
孟素雲這才想起林向晚中午拿回來的貨,憂心忡忡地問:
“晚晚,你這……這進的也太多了!”她眉頭緊緊蹙起,“就算全都做成吃食也放不住啊?”
“媽,您別擔心。”林向晚寬慰道,“我肯定是有法子才買這麼多的,東西就放我屋裏吧!”
好說歹說,總算讓孟素雲稍微安下心來。
晚上躺在炕上,林向晚把最近賺的錢和家裏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厚厚一疊。
啓動資金500塊,買烤箱和三輪車花了三百六十塊,這兩天擺攤收入七十五塊,之前婚服兜裏發現的四十塊暫時不能動,什麼時候碰着了再還回去吧,今天買鞋花了十一塊五,前兩天去小吃攤花了兩塊二,今天賣水果收入一百七十四塊九,加上原主留下的三塊錢,現在總共還剩三百六十三塊四毛二。
還是得準斤掙錢點,光靠賣雞蛋糕太慢了。等天冷了擺攤可就遭罪了。
她計劃着讓林母在家裏做新品,新品交替賣,自己負責出去賣。這次進的碎棗和果脯價格比商城還便宜,可以多賺點,薄利多銷。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孟素雲就來敲門:
“晚晚啊,周家那小子昨兒夜裏回來了,你收拾收拾過去看看,今天備貨的事就交給媽。”
周錦山回來了?
按照以往的習慣,原身每次都會第一時間去看他,自己要是不去反而顯得奇怪。
洗漱時,她特地照了照鏡子,臉色雖然還是有些蠟黃,但眼下的青影已經淡了很多,這些天九點不到就睡,作息規律得連黑眼圈都沒機會長。
到了周家,只有剛下夜班的周錦清在家,而周家父母都去上工了。
“向晚來啦!快坐,我哥剛還念叨你呢!”周錦清熱情地招呼。
林向晚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身姿挺拔、穿着舊軍裝、皮膚黝黑的男人從裏屋走出來,眼神裏沉穩裏帶着銳利,看到她時,目光柔和了些,嘴角微揚:“向晚,好久不見。”
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原以爲是那種溫潤如玉的鄰家大哥哥,沒想到是這般硬朗的軍人形象,也是,畢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錦山哥,你回來了。”林向晚笑着招呼。
寒暄了幾句後,周錦山從軍綠色挎包裏取出兩個小盒子,遞給周錦清和林向晚一人一個。
他語氣很平常:“我想着現在你們都長大了,就買了這個。”
周錦清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打開,裏面赫然是一塊小巧精致的銀色女式手表!
“哥!你太好了!”周錦清立刻戴在手腕上,愛不釋手。
林向晚打開一看,也是同樣款式的手表:“錦山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的下意識地就把盒子往回推。
周錦清一愣,看看哥哥,又看看林向晚。
周錦山輕輕搖頭:“如果你覺得貴重的話,就當是我的投資吧”頓了頓:“或者等你掙錢了再回贈我一份禮物就好了。”
他將盒子又推了回來:“你現在在做買賣,有個表方便看時間。再說這表我都買回來了,總不能特地跑到滬市去退了吧。”
見林向晚還在猶豫,他忽然正色道:“向晚,你變了很多。”
林向晚心裏一緊。
“我不在的這一年半,聽說你經歷了很多。”他看着她,目光帶着贊許:“你不再是那個跟在我們後面,遇事愛哭的小姑娘了。”
他微微頷首:“你現在這樣很好。能獨當一面了,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懂得拒絕什麼。”
他繼續說道:“向晚,我爲你的變化感到高興。”
“謝謝你,錦山哥,”林向晚抬頭,迎上她的目光:“這麼多年,你沒少給我帶禮物。等我掙錢了,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周錦山被她這話逗笑了:“好。”
這時周錦清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林向晚便借口要回去備貨,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