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仆兩人到了陸怡芳的院子,剛走到門口,就見姜承業怒氣沖沖的從裏面走了出來,姜鈺朝他行禮:“父親。”
姜承業停下腳步,臉色不善的看着姜鈺,過了一會兒道:“你勸一勸你母親,你和離歸家本就不是多光彩的事情,捂着不讓人知道還來不及呢。
她非要鬧着讓你外祖家給你做主,這不是胡鬧嗎?讓人知道了,我的臉面往哪擱?楚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
他說完看着姜鈺,等着她的回答,但姜鈺不言不語,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他,卻讓他感覺到了壓力。
他咳了一聲說:“我...我沒有嫌棄你,我只是...”
“父親,”姜鈺打斷他的話,道:“祁元鴻讀書科舉的費用,都是我爹娘在供着。他父親想要在臨死之前看到他成親,我便與他成了親,然後爲他父親守孝三年。
我與他成親三年,沒有任何過錯,而祁元鴻攀上了青山伯府要與我和離,是不是他忘恩負義,背信棄義?”
“是,但是....”
“青山伯府知道祁元鴻已有家室,還要把女兒嫁給他,”姜鈺目光堅定中帶着鋒利的看着姜承業,又道:
“青山伯府的四小姐蘇月珍,更是站在我的跟前,叫囂着讓祁元鴻給我寫休書,後來更是想要一把火燒死我。”
“父親,”姜鈺看着姜承業的眼睛,問:“這是不是青山伯府以勢壓人,枉顧人命?”
“是...但是....”
“沒有但是,”姜鈺道:“是祁元鴻忘恩負義、背信棄義。是青山伯府以勢壓人、枉顧人命。是他們的錯,我沒有錯,我何來丟人?難道該丟人的不是他們,該被人譴責、被人唾棄的不該是他們?”
“你....你...事情不是這樣論的。”姜承業被姜鈺問的啞口無言,但還是硬着頭皮找理由。
“那你說事情該怎樣論?”陸怡芳從屋裏大步走了出來,她雙眼紅腫,明顯是哭過了。
“珠兒說的對,是他們的錯,該被譴責被唾棄的應該是他們。”她看着姜承業道:
“還要燒死我的珠兒,真是無法無天了。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不行我們就讓皇上,讓太後給評評理。你也別說珠兒和離給你丟人的話,你的臉你自己早就丟沒了。”
姜承業被妻子當着孩子的面說這樣的話,覺得很是沒有面子,他咬着牙說:“你跟誰學的潑婦了?”
陸怡芳哼了一聲,“我說的不對嗎?你四十來歲了,不務正業,整日就知道包戲子尋花問柳,不丟人嗎?這麼大年齡了一事無成,不丟人嗎?”
“你.....”
陸怡芳從沒有如此說過他,姜承業聽到這些話,氣的臉色漲紅,揚起巴掌就要打陸怡芳。
姜鈺馬上擋在陸怡芳的前面,目光冷厲的看着姜承業說:“父親,窩裏橫,有氣只知道撒在妻女身上的男人,丟不丟臉?”
“你...你們...”姜承業指着姜鈺和陸怡芳,咬着牙說:“好好好,這事兒我不管了。”
陸怡芳冷哼,“本來就沒指望你管。”
姜承業咬着牙手指了指兩人,然後大步離開。陸怡芳在他的身影消失後,整個人癱在了姜鈺的懷裏。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是三從四德,跟姜承業成親二十多年了,別說像剛才那樣罵他了,就是硬話都沒有跟他說過。
姜鈺輕輕的拍她的背,讓她緩了一會兒,扶着她進了屋。兩人坐到錦榻上,陸怡芳用帕子擦着眼淚說:“我們母女兩個都是苦命的,遇人不淑。”
姜鈺給她倒了一杯水,聽她繼續說:“當年我就是被他那張臉迷惑了,死活要嫁給他,結果成親後幾乎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成親半年,他就一房房的姨娘往家裏抬,你祖父舉薦他做官,他幹了一年被人算計,國公府差點被連累的倒了。後來國公爺讓他辭官回家,他更是沒有顧忌了,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
這些年我是忍了又忍,反正孩子也大了,我就當沒有他這個人。但是沒有想到,你丟失多年,又碰到這種事兒,他做親爹的不說給你出頭,還要讓你忍,還一再說你和離丟人,我看丟人的是他。”
陸怡芳想到這些年心裏的憋屈,眼淚又止不住的流。
姜鈺把茶杯遞到陸怡芳的手裏,說:“母親,就像您說的,您就當他不存在,一個不存在的人,我們不值當爲他生氣。”
陸怡芳喝了口茶,心口的憤怒少了很多,她道:“昨晚我一直在想你跟我說的話,我思來想去還是你說的話對,我們不怕別人怎麼議論我們,慢慢的他們就不議論了,我們越是害怕他們說,他們就覺得可以用這一點攻擊我們。這個時候看的就是誰的臉皮厚,誰看的開。”
姜鈺笑了,“母親說的對。”
陸怡芳嘆口氣,“我活了這麼多年,還不如你想的開,想的通透。”
“母親,”姜鈺看着陸怡芳很認真的說:“我不是跟您說過,我和離的事情,已經跟祖父商量過對策了,您不相信我還不相信祖父嗎?”
“國公爺我自然是信的,你我也相信,”陸怡芳抓着她的手說:“但我這個做母親的總要爲你做點什麼吧,我就是一個內宅婦人,沒有本事,只能想到讓你外祖父你舅舅幫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語氣都誠懇無比,姜鈺不由得動容,她拍了拍陸怡芳的手說:“母親,我能感受到您對我的愛護,我知道您想對我好。”
陸怡芳重重的點頭,姜鈺又道:“不過,這件事您交給我辦吧,我受的委屈,我要自己討回來。需要您和外祖父和舅舅的時候,我肯定會跟您說。”
陸怡芳看着她堅定的目光,只能嘆息一聲說:“好吧,但是你的事情,我不想瞞着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這事兒得讓他們知道,讓他們心裏有底,以後也好幫你。”
姜鈺點頭,“我親自跟他們說。”
陸怡芳見她如此堅強,又是一陣心疼,伸出手臂把她抱在懷裏,流着眼淚說:“我的珠兒這麼好,若是讓我查出來當年是誰設計拐走的你,我定要他死。”
姜鈺靠在她的懷裏目光微閃,果然,她當年被拐不簡單。只是這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高,她一個有成年人靈魂的孩子都被拐了。
再有,以楚國公府和寧遠侯府的力量,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來那人到底是誰。足以說明,這人隱藏的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