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村民走遠了,姜酒悠哉悠哉的來到廚房,把陳婉秋放了出來。
“小玖,你沒啥事兒吧?”陳婉秋急出一頭汗,“你真打你奶奶了?”
剛才她在廚房,聽到婆婆和妯娌大喊女兒打人了。
姜玖搖頭,“沒有,是她們誣陷我的。”
陳婉秋一臉擔憂,“你奶奶和你大伯娘沒得到好處不會善罷甘休,明個你大伯和堂哥回來,肯定會來找咱們麻煩的。”
姜玖壞笑,“媽,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他們暫時不敢來找麻煩,我剛才裝鬼附身,把奶奶和大伯娘嚇得夠嗆。別說她們了,整個村裏的人,短時間內,見了咱們也得躲着走。”
陳婉秋驚訝的張了張嘴,疑惑道。
“小玖,你怎麼這麼膽大了?你之前不是最害怕大伯娘和奶奶嗎?”
姜玖,“媽,我這次差點被孫建國打死,也想開了,咱們一再退讓只會讓人覺得好欺負。以後我不會再唯唯諾諾,誰也別想欺負咱們娘倆。”
陳婉秋眼淚瞬間洶涌而出,自從丈夫死後,她們母女三人一直受欺負,她都習慣了委曲求全的日子。
女兒突然說要給她撐腰,讓她感覺又有了依靠,不管能不能做到,她是真覺得很暖心。
“小玖,你一定要好好讀書。你大姐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只有你以後有出息了,咱們娘仨才能直起腰板。”
額……
差點忘記了,原主還有一個姐姐。
姜玖乖巧的點頭,“媽,你放心吧!我以後肯定好好讀書,排骨燉了嗎?我跟她們吵架都吵餓了。”
陳婉秋破涕爲笑,擦了擦眼淚。
“還要一會兒,排骨燉爛了才好吃,你先回屋等會兒。”
姜玖不太適應這種母慈子孝的場景,趕緊回了屋子。
大概過了二十分鍾,陳婉秋就端着兩大碗排骨進來,肉香彌漫整間屋子。
姜玖是真餓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陳婉秋也餓了,二人埋頭吃了個八分飽,才顧得上說話。
“小玖,我想把豬肉和糕點給你姐姐送點。她前段時間剛小產,也沒好好補補身子,臉蠟黃蠟黃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姜玖空間有很多吃食,自然不會心疼這點豬肉和糕點,點頭道。
“那你明天早上就去吧!天氣熱,肉別放壞了。”
陳婉秋擔心她走了之後,兩個侄子會來找麻煩,“你明天早上就回學校吧!”
姜玖看出她的想法,“我明天去給爸爸燒點紙錢,後天再回學校。”
做戲就要做全套,既然接管了這具身體,以後原主家人她罩着,也算是回報原主了。
陳婉秋欲言又止,終究是沒說什麼。
罷了。
逃避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要是真鬧到那一步,她拼了命也會護住女兒的。
擔心廚房肉壞了,她用開水煮熟又放進油鍋裏炸了一會兒,撈出來放在油罐子裏,這樣豬肉不容易壞,可以放好幾天。
弄好一切,確認廚房關好了,才回到屋子裏休息。
姜玖第一次跟別人睡一張床,加上床板有點硬,屋子裏也不夠寬敞,她有點睡不着,便跟陳婉秋打聽從前的事情。
“媽,你當年爲什麼要讓我扮男生?這麼多年,沒人發現嗎?”
“ 在咱們鄉下,要是不生個男娃出來,會受欺負的。你爺奶重男輕女,一直嚷嚷着要給你爸再找一個,我當年生你的時候,又傷了身子,當時頭腦一熱,就說了謊話……”
“後來看你爸那麼高興,我就不知道咋改口了,誰知道這一瞞,就瞞了這麼多年。”
“也幸虧當年我說了謊話,要不然,你爺奶早就把咱們趕出去了。”
陳婉秋是被一個老光棍養大的,她剛成年,養父就死了。
過了兩年嫁給姜老二,雖然丈夫對她不錯,可婆婆不喜歡她,沒少欺負她。
她潛意識覺得生個兒子就能改變一切,才有了這麼荒唐的事情。
“就沒人發現嗎?”姜玖不明白,陳婉秋是怎麼瞞着這麼多人的。
“一直都是我照顧你的,也沒有給你穿過開襠褲,別人也想不到你會是女娃。”陳婉秋慶幸道。
“……”姜玖無語望天,“我爸當年去世的時候,咋會想着讓我娶孫家小姐?咱們跟孫家都不是一個階層的,還不如要孫家給點賠償金。”
陳婉秋也不知道丈夫怎麼想的,猜測道。
“你爸人雖然老實,但是他不傻,肯定是知道孫家給錢,也落不到咱們身上,索性就要了一樁婚事,想讓你有個前途。”
姜玖:姜老二想的倒是挺長遠的。
“小玖,我看孫家長輩都明事理,孫紅旗也挺正直,等你考上大學……”
姜玖打破她的念想,“媽,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孫家要是真這麼明事理,就不會在我挨打後,連個長輩站出來說話的都沒有,只打發兩個小輩來道歉。”
原主都被打死了,孫家就讓小輩提點東西來道歉,足以說明,孫家人打骨子裏是瞧不上他們的。
陳婉秋只當女兒心中還有氣,便沒再吭聲。
次日一大早,陳婉秋吃了點糕點,就提着東西去了大閨女家。
姜玖從床底下翻出清明節沒用完的紙錢,慢悠悠出了村子。
姜家村去世的人,全都埋在村外幾十米外一處墳地。
姜老二的墳就在墳場邊上,也不知道禹城是啥風俗,這些墳連個墓碑都沒有,全是一摞摞的黃土堆。
姜玖憑着原主的記憶,找到墳堆,從口袋裏掏出火柴點燃紙錢就開始低聲念叨。
“姜老二,你要是在天有靈,夜裏就多去探望探望你娘和你大哥一家,你看看這些年,你妻女過的都是啥日子。”
“哦對了,也去探望一下孫家人,你爲了救孫老爺子死了,結果他孫子把你最疼愛的骨肉送去陪你了,你死了能瞑目嗎?”
正念叨着,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姜玖眼底閃過一道精光,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帶着哭腔嗚咽。
“爸,您昨天回來,咋沒把我一起帶走呢?您是不知道我跟媽這些年,都被大伯一家欺負成啥樣了……”
“昨天我媽知道您回來過,哭了大半夜,都哭昏死過去了…… ”
腳步聲走到姜玖身後停下,她哭的正起勁,就聽見身後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
“哭錯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