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冶拒絕,“不必,你們先處理家務事,不用管我。”
說罷,將東西放進屋裏,不多時便又空着手出來,站在人群後面凝視着姜玖。
姜傳金有些尷尬,轉頭看向姜玖,不滿道。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他朝着人群掃視一眼,卻沒找到陳婉秋的身影,“你媽呢?”
姜玖抽噎,“我媽去看我姐了。”
姜二虎一聽就炸了,“爸,她媽肯定把排骨跟豬肉拿去閨女家了,難怪我在廚房找了半天,也沒找見肉。”
在窯廠夥食差,吃的都是雜糧面,菜裏面沒葷腥,他們幹體力活,整天吃不飽肚子裏缺油水。
這次回來聽說孫家送了幾斤肉和排骨過來,他連怎麼吃都想好了,沒想到被送去給姜盼盼了。
他現在殺姜玖的心都有了。
姜玖冷笑,這個姜二虎,就這麼赤裸裸的把心裏話講出來了。
難怪林永梅罵二兒子的時候,總是罵他缺心眼。
她裝出一臉錯愕的表情,“二堂哥,你找我家肉幹啥?不會又是想來打秋風的吧?”
姜大龍倒是個有心眼子的,他見這麼多人看着,趕緊接腔解釋。
“二虎是看到貓進廚房了,擔心肉被貓偷吃。”
這種解釋,傻子都不信。
姜玖沒空拆穿他,轉頭看向姜傳金,帶着哭腔告狀道。
“大伯,你常年在窯廠幹活,不知道家裏的情況。”
“你不在家這些日子,奶奶和大娘一直欺負我跟我媽。”
“她們跟女土匪似的,隔三差五來我家搜刮,還趁着我們不在家,偷我媽藏在竹席下面的錢,偷賣我家的雞,往我家牆上潑糞水,把我媽種的青菜全扒光,我們娘倆都快活不下去了……。”
姜傳金臉色黑沉沉的,他這次是來興師問罪的。
林永梅昨天被嚇的到現在都下不了床,誰知道他沒開口,姜玖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這麼多村民在,他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要是再讓姜玖說下去,他家也沒臉在村子裏住了。
正想打斷,誰知姜玖話鋒一轉,給他戴起了高帽子。
“大伯,我知道你是個明白人,這些事情你肯定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肯定不會縱容她們這麼對我們的。”
姜二虎脾氣暴,聽到姜玖說林永梅的不是,一下子就惱了,擼起袖子就想動手。
“你個小畜生,竟敢胡說八道,我打死你。”
姜傳金愛面子,平時就喜歡在外人面前吹吹牛,裝明白人,這會兒被姜玖在人前把高帽子一戴,人都飄了。
見二兒子要動手,連忙呵斥。
“我看你敢打他一下試試。”
姜二虎不明白父親爲什麼向着姜玖,委屈的抱怨道。
“爸,這個小畜生把俺媽嚇的下不來床,剛才還那麼說俺媽,你又不是沒聽到,你咋還維護他?”
姜大龍拉了拉他,給他使眼色,“二虎,別沖動。”
這麼多村民看着,城裏的軍人也在,他們要是沒個正當理由對姜玖動粗,難免落人口舌,到時家裏惡名傳出去,他們兄弟連媳婦都難找。
李奶奶忍不住站出來說公道話。
“傳金,你弟弟沒了,婉秋一個女人帶着兩個孩子不容易。你這當哥哥又是當大伯的,可不能做對不起人的事情。”
“是啊,傳金,小玖是侄子等於半個兒子,你可不能跟永梅一樣。”
“小玖是咱們村裏唯一的高材生,明年要是考上大學,還是給你們姜家臉上長光。你們家好好對他,以後他不會忘記你這個大伯的。”
姜傳金面子有點掛不住,趕緊把自己摘的幹幹淨淨,將責任推給媳婦。
“我常年在窯廠幹活,家裏大小事情都是永梅在管,我確實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她這樣對弟妹跟小玖,肯定不能縱容她,我晚點回去就好好管管她,一定會給小玖母子一個交代。”
姜玖憋着笑,她就是拿住了姜傳金死要面子這一點,所以才故意將他捧這麼高,給他架在道德點上,讓他下不來。
見姜傳金上套,又添一把火。
“我本來也不想把這些事情鬧到你面前,可昨天夜裏我爸又附我身上了,他說你要是不站出來給個說法,就親自去找你,要鬧得你家不得安寧。”
“我也是擔心我爸真去鬧騰你家,所以才想讓你管管大伯娘,少做點虧心事。”
姜傳金臉都綠了,說着剜他肉的話,還說是爲他好,他要是信了,就白活這一把年紀了。
姜玖才不管姜傳金的臉色如何,“大伯,你會把大伯娘從我家拿走的錢,都還回來的吧?”
“對了,你年前幫我家賣了一頭豬,那頭豬一百八十九斤,三毛錢一斤賣的,一共是五十六塊七毛錢。加上大伯娘從我家偷的還有賣雞的錢,一共是六十五塊錢,大伯麻煩你全還給我家吧!”
姜傳金再遲鈍,這會兒也發現上了姜玖的當,這麼多雙眼睛盯着,他要說不給,那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以後在村裏也沒臉做人了。
這麼多錢,讓他拿出來,他也是舍不得的,雖然不打算給,他說的倒是很好聽。
“這個錢當然會給你們,賣豬錢之所以一直沒給你們,是擔心你大手大腳亂花錢,這些錢是要給你攢着將來娶媳婦用的。”
姜玖早就猜到他不會輕易給,於是找了個姜傳金無法拒絕的理由。
“大伯,我現在還在讀書,娶媳婦還要好幾年,我媽現在身體不好,夜裏總叫腰疼,這錢你還是先還給我們,給我媽治病吧!”
姜傳金還想找借口推脫,就聽姜玖又道。
“要是用我媽的身體健康來換個媳婦,那我寧願終身不娶。大伯,趁着大家都在,也有個見證,你還是現在就把錢給我吧!”
在場衆人都是爲人父母的,此時紛紛誇贊姜玖孝順,勸說姜傳金把錢還給姜玖。
姜傳金被說的老臉臊得通紅,知道這個錢他要是不拿出來,欺負弟弟遺孀的名頭就要傳出去了。
事實上,他不光是怕村民議論,這個身份不明的軍人,一直盯着他,那雙眼睛看的人背脊發涼。
剛才二虎要動手打姜玖時,魏冶就有要出手攔着的意思。
這人怕是姜玖搬來的救兵,今天這錢要是不拿出來,怕是不行了。
他板着臉,對大兒子道。
“回去找你媽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