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慕如霜自縊的消息不知怎麼被人給傳了出去，尚不到一天，整個京城便知剛回來的女將軍竟死在了獄中。
更有傳言說，是首輔夫人善妒，加之那日在府門口的事情，惹她惱怒，這才讓人害死了郡主，但是對外卻說郡主是自殺。
坊間傳聞素來快，但是卻沒多少人相信會是首輔夫人下的手。首輔夫人自從嫁與首輔後，深居簡出，偶爾出門，還會救濟窮人，心底如此善良，見過她的人誰不說一句首輔大人好福氣。
想來，那郡主定是自己作怪，把自己作死了，也不知是什麼人會這麼誣陷一個身居後宅的婦人。
陸聿懷還在官府，便有人把坊間的這些傳言告訴了他。面上看不出他什麼情緒，但是手上卻把毛筆給折斷了。
跟着陸聿懷的屬下都知道，雖然他們家大人面冷了些，但是對夫人卻是極好的，這麼詆毀夫人，也難怪他會生氣。
“宮裏那位到底還是日子舒坦了，既然如此，那就給她找點事情做吧。”首輔大人冷笑一聲，顯然是知道這是誰做的事情。
下屬低聲應了一聲是，也不需要陸聿懷過多吩咐就下去辦事了。
一旁候着的府尹腿軟的不行，這首輔當真是膽子大，還有別的人在，就敢這麼給宮裏的那位下絆子，他會不會被滅口啊。
陸聿懷轉頭看了一眼府尹，問道：“可查出了什麼？”
剛從殮房出來後，陸翎就吩咐了人去查京城中誰家養了隼，陸聿懷又讓府尹去查從慕如霜入獄後，誰都來過。
本來是一件小事，但凡誰來過都會做登記，方便日後查找，只是沒想到，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吩咐去做事的人還沒有回來，眼下陸聿懷提到這事，府尹慌了神。
見府尹久久未曾答話，陸聿懷也知道是出了問題，他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着府尹。
外界都傳首輔性情溫和，待人處世溫文爾雅，是個不可多得的儒雅男子。如今府尹只是對上陸聿懷的雙眼，就忍不住跪了下來，那雙犀利的眼睛，哪怕你什麼都不說，都覺得會被他看穿。
能坐在高位的人，哪能真是什麼良善之輩？那周身的壓力，哪怕府尹跪着都覺得腿軟不已，他頭冒冷汗，聲音顫抖，卻硬着頭皮說道：“大人，這都不是下官的本意啊，是......是慕家三房二公子的意思啊！”
“二公子？慕如寒？”這個名字陸聿懷不陌生，慕家身後是皇後，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倒是慕如寒，算是慕家的一股清流，慕家人一向是眼高於頂，能放在眼裏的人不多，但是慕如寒卻是出了名的穩重，文質彬彬的公子，只是陸聿懷有些意外這件事怎麼會跟他有關。
府尹頭上的汗順着額頭滴在了地上，他也不敢伸手去擦，頭只是低得更低了：“是，前幾日郡主剛被大人送到官府後，當晚二公子就帶着吃食來看郡主，因爲郡主惹惱了大人，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除了您的黴頭，於是就央求不要留下他來的記錄。”
陸聿懷笑了，只是對府尹來說，這可不是什麼高興的意思，而是要他腦袋的喪鍾聲。
“我倒不知，原來人情是可以大於法度的。”倘若只是這麼一件事，那麼記錄簿不會這麼久都拿不來，肯定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走到府尹的面前，蹲了下來，“若是你覺得這個位置坐的不舒服，大可換人來坐，有的是人想坐這個位置。”
這一聲威脅，讓府尹徹底慌了神，於是哪還有什麼隱瞞，立刻說道：“大人饒命，下官只是區區府尹，那敢和定侯作對啊！”
“那就說清楚。”陸聿懷站起來，聲音不悅。
府尹使了個眼色給候着的下人，讓他去把記錄簿給拿過來，自己則向陸聿懷解釋道：“自從郡主被大人送到這裏後，每天晚上二公子都會來看望郡主，帶上郡主愛吃的事物和換洗的衣裳，還上下打點了一番，就是想讓郡主在獄中過的好一些，所以......”
“所以這段日子來見郡主的人你們一個也沒有登記是嗎？”陸聿懷冷着臉把府尹沒有說完的話給說完了。
府尹不敢說話，因爲這是事實。
陸聿懷越發的不高興了，他可不是讓慕如霜來獄中享福的，可是沒有想到，慕家人倒是會做事，知道無論讓慕家的其他人來，獄卒不一定給面子，但是一個久負盛名的慕如寒來了，肯定是會給他幾分面子。
倘若慕如霜沒有死在獄中，那也就罷了，但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熟人作案的謀殺，慕家人的做法，顯然有問題。
“不不不，下官知道郡主是惹怒了大人，雖然二公子不讓登記，但是下官還是叫人留意了每日來看郡主的人。”府尹在這個位置上也坐了好幾年，倘若沒有一點眼力和能力，早就被人給頂下去了，哪裏還能到現在。
陸聿懷的臉色好看了不少，過了一會，一個拿着記錄簿的下人緊趕慢趕的來了，把手裏的東西交給了陸聿懷。
陸聿懷看了一眼府尹，開始翻閱記錄簿。
明面上慕如寒來看慕如霜是沒有記錄的，但是暗地裏，府尹卻差人把來的時間，來了多久記得是一清二楚。
“沒有下一次了。”府尹是個會看眼色做事的人，此前不願意拿出來，就是怕自己會被牽連進來，但是看到陸聿懷真的動怒了，就知道自己是真的踢到鐵板了，於是趕緊把東西交了出來。
府尹不住的說道“下官明白。”
從慕如霜被關進獄中一直到案發的時間，來看過她的人除了慕如寒，就只有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瑾瑜。
瑾瑜能來看她，就說明了這是皇後的意思，肯定是慕如霜讓皇後撈自己出去。這也是那天爲什麼會有宴會的緣故了。
陸聿懷想了片刻後，對陸崢說道：“去把瑾瑜給帶來。”
他可沒有忘記，月先生說，有什麼東西分散了慕如霜的注意，這才給了隼機會出手，想來這個東西跟皇後有些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