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熊老夫人想到這兒，連忙吩咐管家：“盧大，你趕快派人去莊子，讓佃農們把今年的租子提前交了。”
“每年都是八月十五才收租子，這才剛剛七月頭上，提前催繳不太好吧…”管家有些猶豫。
“等到八月十五就什麼都沒了！你現在就去，趕緊去！”
“可現在糧食還都沒收上來，佃農手裏也沒錢啊？”
“沒錢想辦法也得把租子交上來！你多帶些人去。”
“行，那我這就帶人去。”管家只能答應着帶人去了莊子。
熊老夫人一想起損失的宅子鋪子，還有那多出來的十萬兩贖金就肉疼。這麼大一個國公府每一天的開支都不是一個小數目，雖然那幾處莊子的田租解決不了大問題，但也是一筆進項。至於那些佃農，都是些賤民，逼得狠一些自然就拿出錢了。
定國公府裏一片雞飛狗跳，公主府裏倒是和諧美好。
趙青鸞進宮見過皇帝，便回了公主府。吃過午飯，和丈夫歪在塌上歇晌。
“過幾天我還得去一趟馬蹄嶺，這一次姚家的人要跟着去。那就不方便半路上動手腳了，得提前準備。姚家的銀子過兩天就送到戶部府庫了，點驗過之後就換出來。皇兄已經安排好了。”
“這次換下來的銀子，皇上還是讓放在渭州大營？”
“嗯。皇兄還讓我購置些糧草軍械，我問他又要對哪裏用兵，他只說有備無患。”
謝恒輕笑一聲說了句：“定國公病了，而且病得不輕。想來皇上也得到消息了。”
“你是說…皇兄現在就要出手整治熊家了？”
“之前皇上或許沒有這個想法，但現在有了。正好從熊陳氏這裏開始撕開一個口子，然後一步一步地打壓熊家，最後迫使他們交出兵權。熊家多半是不肯就範的，否則定國公也不會一直住在金墉城。”
“那咱們現在該做點什麼？”
“用不着我們，自然有人會作仗馬鳴。”
“你是說姚家？哼，也是。姚增慣會揣摩聖意，皇兄放個屁他也能品出八般滋味來。”
謝恒笑着拍了拍妻子說：“陛下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除熊家的兵權，能不兵戎相見最好。”
趙青鸞嘆了一口氣，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
農歷七月初六，距離栗紅依給的最後期限還有十日。趙青鸞再次押送着裝滿銀子的官船去往馬蹄嶺。
這一次她押送的只有姚家那六十萬兩全部換成了石頭的銀車。定國公府那九十萬兩由他們自己出兵押送，看樣子熊家並不信任她。這樣一來也沒法做手腳了，只能全數送到栗紅依的營中。皇帝已經給栗紅依帶了信，希望她能遵守約定把多出來的數目奉還。
趙青鸞對此卻不抱任何希望，栗紅依這麼一個不講武德的人怎麼可能把吃進嘴裏的銀子再吐出來。
一路乘風破浪，又登岸走陸路，和熊家押運的隊伍在馬蹄嶺會合。
栗紅依一早就得到了探報，帶着人馬在隘口處等候。她知道這些銀子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從金墉城過來的，九十萬兩，那是真的銀子。另一部分就是趙青鸞押運的，就是十幾車石頭。
遠遠地看見這兩路人馬到了，她一夾馬腹迎了上去，對着趙青鸞和熊尚坤一抱拳說：“二位大老遠的給本將軍送銀子，辛苦了。你們要的人就在這望樓之上，只要銀子沒問題，我便馬上放人。”
熊尚坤看見了兒子，心也放下一半了，“好，那就請栗將軍趕快驗看吧。”
栗紅依一揮手，便有幾個老兵出列上前，她吩咐道：“你們幾個給我把銀子數好了，一兩都不能少！”
“是將軍！”
熊家的隊伍把銀子一箱一箱地從馬車上搬下來，那幾個老兵又一箱一箱地打開一邊驗看，一邊計數，數好一箱子便讓人抬走，也不着急。
熊尚坤一看照這麼數下去得數好幾個時辰，便說：“栗將軍，可否多派些人查驗，這樣可以快些。”
栗紅依一笑說：“熊將軍，對不住了。我的鴉兒軍中都是粗人，就這麼幾個人識數，全都叫來數銀子了。別着急，總是要數清楚了才行。來人，給二位將軍搬把椅子，上壺茶。”
“栗將軍不必客氣。”這個節骨眼上，誰知道這個女賊會使什麼詭計，熊尚坤哪兒敢坐她的椅子喝她的茶。他下了馬，找了一輛搬空了的馬車坐下，讓手下的人用自己帶來的水煮了茶。
趙青鸞也沒有喝她的茶，而是一臉戒備地盯着栗紅依。
栗紅依倒是也沒耍什麼花招，就是這麼慢條斯理地數銀子，一直從中午數到傍晚，九十萬兩才終於數完。
“九十萬兩，一點不差。把熊都尉放下來吧！”
望樓上的人得了令，把人慢慢地放了下來。繩子一割斷，熊斌便立刻跑向父親。
熊尚坤看見兒子除去瘦了一些，還算完好，便放心了。兒子已經回來了，他也沒有耐心再等着栗紅依把趙青鸞押運的那六十萬兩銀子數完了，便對着趙青鸞一抱拳說：“長公主殿下，家母掛念小兒，熊某先行一步了。”
趙青鸞也抱了抱拳說：“世子一路順風。”
熊尚坤讓人把兒子扶上馬，帶着隊伍準備離開。
栗紅依也向着熊尚坤一抱拳說：“熊將軍，謝謝你的銀子。以後有用得着我栗紅依的地方，價錢咱們好商量！”
熊尚坤也不理他，揚鞭打馬離開了。
栗紅依抬頭看了看天說：“哎呀，天也不早了，在這荒郊野外黑燈瞎火的也沒法數銀子。這樣吧，這些銀子我帶回馬蹄嶺慢慢數。”
姚家跟着一起來的人一聽說要把銀子拿走，馬上就急了，連忙對趙青鸞說：“長公主殿下，人還沒放呢，不能讓她把銀子拉走啊！”
還沒等趙青鸞開口，栗紅依又說：“我也不白白拉走你們的銀子，姚家的那二位公子我可以先還給你們。但是謝濤還得留在我大營，等我數完了銀子再放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