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安不知道文工團來了紅星村。
他在山上采了野果,想給夏猶清嚐嚐,聽章奶奶說她去了打谷場,這才趕過來。
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周笙。
所有人也靜悄悄的看傅宴安。
他容貌出衆,身姿挺拔又高大,周身有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強大氣魄。
平時他神出鬼沒偵查敵特的蹤跡,村裏很多人第一次見他。
“周笙,注意你的言辭,肯定是你先惹事。”傅宴安直覺,夏猶清不是會主動欺負人的性子。
而周笙與他是一個大院的,他不經意撞見過她帶着團友盛氣凌人的欺負新入文工團,一個很有天賦靈氣的女同志。
他幫了一次後,接任務出去了。
再回來就聽說那位女同志退出文工團了,臉上落了疤,聽說被家裏安排匆匆嫁給了一個跛子。
傅宴安家境顯赫,自身能力也強,但他並沒有優越感,他有原則,尊重任何人。
他很厭惡周笙這種恃強凌弱,害怕對方超越自己便排擠的人。
傅宴安冷冷說完,大步越過她。
她與他走的太近。
萬一被敵特看見,很容易猜測出他的身份。
傅宴安對她的感覺,又加了一個,蠢笨。
周笙僵住,心上人這麼不給面子,她的眼眶瞬間爆紅,眼睜睜看着他主動走向夏猶清,在她旁側坐下。
向來對女人冰山臉的傅宴安,竟然對着她笑了!
憑什麼………周笙死死掐住手心。
傅宴安是五四軍團相貌最好,出身最好,能力最強的男人。
文工團的女同志基本上都偷偷暗戀過他,是她們心目中的高嶺之花。
這朵花卻爲夏猶清折腰了。
“夏同志,受欺負了?”傅宴安輕聲問她,
夏猶清搖頭,勾唇笑了下:“誰都欺負不了我,畢竟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傅宴安看着夏猶清明媚的臉,她就這麼直晃晃的說出自己的心思。
她跟她們都不一樣,
她嬌氣又真實,絲毫不掩飾任何情緒。
讓他好奇,忍不住靠近。
傅宴安覺得,他或許是病了。
就在此時。
文工團的蔣團長到達打谷場,見台柱子站在台下掉眼淚,台上的女同志都面色難看。
她大步上前,不怒自威:“怎麼還沒開始!”
一看到蔣團,文工團女同志們的臉色都變了。
周笙也擦幹眼淚,小跑回台上。
蔣團今年四十五歲,五官很精致,年輕時也是個大美人。
她是代表國家出去展演的首席,這幾年身體不太好,在文工團指導舞蹈。
對待舞蹈,她是個非常較真且嚴肅的性子,文工團的女同志們既敬她,又怕她。
音樂起。
清一色的身高一致,相貌姣好的女同志往台上站着,就是靚麗的風景線。
她們翩翩起舞,尤其是周笙身姿靈動,讓人不由自主視線隨着她走。
台下的村民們沉浸在節目中,也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梁團嚴肅的神情也緩和幾分。
一個月後,外國友人來訪,她得選一個領舞。
周笙確實是個好苗子。
節目落下帷幕,所有人都有些流連忘返。
章如月之前沒看過文工團跳舞,她們舞動的身姿,讓她心髒跳的很快,眸子也亮的驚人。
她也想學跳舞。
想成爲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這段時間跟夏猶清相處多了,章如月的性子越來越開朗大方。
她鼓足勇氣到她們面前,問如何才能成爲一名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崔紅見她是夏猶清身邊的那個小姑娘,眼神刻薄盯着她。
這壓迫感對於一個六歲孩子來說,根本沒有承受的能力。
章如月抖了下,不敢抬頭看她。
崔紅見梁團這會兒不在打谷場,她雙手環着肩,居高臨下:“小鄉巴佬還想學跳舞你就只能在村裏放牛割草,根本沒機會學,少做夢了!”
章如月面色立即漲紅,淚水奪眶而出,羞愧跟自卑讓她無地自容。
夏猶清動了。
她到章如月身邊,手放在她的肩上:“哭什麼,抬起頭來,盯着她說,你跳的也就一般。”
章如月緊緊貼着夏猶清汲取安全感,聽到後猛地抬頭,依舊害怕,卻小聲的復述了她的話:“你跳的也就一般。”
說完後,她突然輕鬆了。
漂亮姐姐說她跳的一般,那就是真的一般!
崔紅氣的滿臉漲紅,死死盯着夏猶清:“你說什麼?”
“道歉,向她道歉!”夏猶清並不搭理她的話,撩起眼皮,冷冷看崔紅。
她這人護犢子,欺負她的人,不行。
文工團的女同志圍過來,幫崔紅說話,怒斥夏猶清:“不就是說了個孩子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沒必要爲了一個孩子攻擊人家吧,笑死,不會跳舞的人說崔紅跳的一般。”
紅星村的村民們本來想走了,沒想到夏猶清跟文工團又起了沖突,又停了下來。
張若蘭看夏猶清被她們圍着,心底一陣煩躁。
她討厭夏猶清沒錯,現在她也不喜歡,但看到這個場景,她又有些氣急敗壞。
夏猶清沒腦子嗎!非要挑釁她們。
“幹什麼!幹什麼!”張若蘭沖上去,擋在夏猶清面前,怒視文工團的女同志,“人家就是問了句怎麼才能成爲文工團的舞蹈演員,就要被嘲笑,咋滴,你們六歲就會跳舞是吧!”
夏猶清有些驚訝,挑了下眉頭。
張若蘭又在此時轉過身,沒好氣道:“趕緊回去吧,看到你就礙眼,天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給誰看啊。”
她不太自在的抿了下嘴巴,視線飄忽,就是不看夏猶清。
她此時此刻都想扭自己一下,她是有病嗎?行動比腦子快,討厭夏猶清,結果幫她說話?
夏猶清往她手裏塞了顆大白兔奶糖,唇角微勾起:“謝謝你哦,請你吃糖。”
張若蘭渾身僵住,手心還有夏猶清的餘溫,她身上的香氣撲面而來,近距離看她的臉。
媽的,真漂亮。
張若蘭臉色爆紅,冷哼聲將奶糖放進兜裏。
她本以爲夏猶清會順着她遞過去的台階回章家。
沒想到!夏猶清又開口了:“你們都跳的很一般,資質一般,又已經二十出頭了,但月月才六歲,她還有當首席的未來,你們有嗎?
就這水平,連登大雅之堂都難。”
打谷場,一片死寂。
張若蘭不可置信瞪着夏猶清。
她還敢去挑釁。
萬一人家要她跳支舞怎麼辦?
怕什麼來什麼!
文工團的女同志徹底被激怒。
崔紅冷笑:“這麼說,你很懂嘍?既然大家都還沒走,不如就你上台跳一支舞讓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