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連三天，林月尋沒有和程景於父子說過一句話。
父子倆圍着徐珍雲轉，她沒有任何阻撓的意思，只是默默中斷了從前的所有家務。
不再做飯，不再打掃，不再在意家裏的雜亂。
第三天，辦事處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小姐，新的身份還有兩天下來，請您盡快過來取。”
“好。”
話音未落，程景於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後。
“什麼兩天，你在和誰打電話。”
說這話時，他眼底的不自覺閃過一絲妒意。
林月尋不動聲色將通話記錄刪除，撒了此生對他的第二個謊。
“物業催我交燃氣費，欠費兩天了。”
程景於不懂這些瑣事，根本聽不出她話裏的漏洞，便沒有再追問。
他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捂着胃可憐兮兮走到她的面前疼得直不起身。
“月尋，我好難受。”
“你給我煮一份養胃粥好不好，我只喝得慣這個。”
早些年打拼，飢一頓飽一頓，導致他的胃病很嚴重，嚴重到四十年間只有喝她熬的粥才能緩解。
四十年相伴，即便是決定離開林月尋還是拗不過良心，沒法眼睜睜看着他被病痛折磨。
可是林月尋推開廚房大門，卻看見徐珍雲不緊不慢將老鼠藥攪進粥裏。
她以爲徐珍雲不食人間煙火分不清老鼠藥和調料，嚇得低聲喝止。
“你瘋了，這是老鼠藥。”
“趕緊出去，不然他們又說我折騰你。”
她急忙沖上前想去奪那包老鼠藥。
徐珍雲見她來，卻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慢條斯理開口。
“我說想喝粥，景於還真讓你過來了。”
她心口一刺，想起剛剛程景於的哀求，只覺得悲哀。
他竟幫着外人欺負她。
沒等林月尋回過神，徐珍雲極其得意地朝林月尋勾了勾唇，隨後將粥抹在嘴邊後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啊！救命！”
程景於聞聲趕來，在看到地上的老鼠藥包裝後陡然變了臉色。
“爲什麼不肯放過珍珍！”
“你心腸就這麼狠毒！”
他看向她，眼底的恨意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林月尋面對眼前這個不分青紅皂白的男人，只覺得無比無力。
“我沒有做！”
“要不是你叫我來廚房，我根本不會被她算計。”
她條理清晰爲自己辯駁，以爲四十年陪伴他對她會有那麼一點信任 ，換來的卻是程景於更加無情的嘲諷。
“要是我不讓你來，你是不是要說自己不知情，你的算盤是不是就成功了？”
原來，他就是這樣想她的。
林月尋此刻的心，痛到幾乎麻木。
她用力錘着鈍痛的胸口，嗓音顫抖，淚水順着腮邊洶涌滑落。
“你但凡有腦子，爲什麼不去調監控呢？”
她哭得悲切，哭這些年錯付，哭在他身邊的委屈，哭他不信自己。
可程景於只是冷冷撿起那盆摻了老鼠藥的粥，捏着她的嘴，將毒藥盡數灌進她的喉嚨。
“她吃過的苦，你通通都要吃個遍。”
腹中的絞痛讓她止不住顫抖，她捂着肚子跌倒在地，意識開始從身體抽離。
二十歲的程景於穿過時光洪流，牽着她的手，笑眯眯開口。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以後讓我來保護你。”
她搖搖頭，淚如雨下。
不好，一點都不好，她再也不信他的謊。
被灌下藥之後，林月尋的意識在半夢半醒之間遊走。
昏昏沉沉間，她聽見救護車的呼嘯，聽見了醫院儀器的滴滴聲，還有程景於的囑咐。
“不用打麻藥，讓她長點記性。”
那一刻，她分不清到底是心口疼，還是被灌下藥更疼一些。
再度恢復意識，林月尋嚐到滿嘴濃重的藥味，惡心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