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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與陸團長有關的謀殺案迅速登上了全程日報。
文章上只披露了受害人入職陸氏公館,然後離奇死亡的大概經過。
結尾很神秘地預告,今晚八點會在省城大劇院,爲受害人發聲。
劇院門票一搶而空。
軍戎世家,還搭上了人命,這種大新聞向來是省城茶餘飯後的熱談。
軍區大院,“砰”的一聲,昂貴的水晶擺件應聲碎裂。
陸祈年氣得在辦公室來回踱步。
“立刻把沈舒禾給我找出來!立刻買斷全城的報紙!”
沙發上的林疏桐有些驚慌失措。
“阿年,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走後,我讓人送她去衛生所了,沒想到她跳車了......”
他將委屈的林疏桐抱在懷裏安慰。
“好了,我會擺平的,你別擔心了,沈舒禾算個什麼東西,我不信她能翻出什麼風浪!”
“那我會不會被牽連?我害怕......”
他在林疏桐眉心印上一吻,斬釘截鐵說不會。
......
沈舒禾也沒想到這個刑偵文章有那麼大的熱度,她開心之餘又有些發愁,陸祈年會不會看見,他會阻止自己嗎?
她現在帶着安安躲在一個小旅館,只要劇院公開了所有證據,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北京時間八點整,她如約到了劇院後台,簡約的布包裏只帶了兩樣東西,演講稿和一段錄音。
只要錄音公布,會有全城的人替她討公道,再也不用怕陸祈年了!
她深吸一口氣,緊握着麥克風,步履沉實地走到台前。
“我是沈舒禾,今天我會公布日報熱文中謀殺事件的事實真相!我要舉報陸......”
“嘶——!”刺耳的電流聲,她的麥克風被人拔掉了。
紅布落幕,她被人拽到幕後。
是陸祈年!
他派了人來擾亂她的演講,沈舒禾不甘心,她攥緊了隨身聽試圖再次沖上台。
“媽媽!嘶——嘶!”
寂靜的後台,哭腔十足的童音伴隨着電波噪音從軍用手持對講機中傳過來。
冷酷又熟悉的嗓音透過短波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沈舒禾!如果你不想安安有事的話,現在出來!”
陸祈年的人帶了張照片來證明真實性。
照片上,安安被綁在一張椅子上,那張小小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她似乎能想象出安安哭喊着媽媽的樣子。
是她疏忽了,她怎麼能放心把安安一個人放在旅館呢!
這時,場內的觀衆不耐煩了,起哄聲,倒喝聲,此起彼伏。
甚至還有人說她拿母親的死作秀的。
陸祈年的聲音再次從對講機傳過來。
“沈舒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就是真理?你有考慮過安安嗎?”
她顫着聲問:“你想幹什麼?”
他的笑聲透着陰冷,“安安的小命就在你一念之間,給你三分鍾出劇院,然後來對面廢棄大樓!不然別怪我不留情面!”
“倒計時,三分鍾!”
“你瘋了嗎?安安是你親生兒子!”她嘶吼,腦海裏回閃過陸祈年抱着安安露出慈愛的畫面。
“還剩兩分鍾!”
沈舒禾閉上眼,淚水滑落滴在捏皺的演講稿上,母親操勞二十多年身影在她心間飄蕩。
“求你......別逼我了,陸祈年......你好狠心!”
“最後一分鍾!”嗓音依舊冷酷。
一聲淒厲的哭喊聲,攥住了她的心髒,“媽媽,是鱷魚!他們要吃掉我了!救命!”
她混亂的思維中浮現安安被高高懸掛起,底下的木板被抽離,露出巨大的鱷魚池,飢餓的鱷魚正張開血盆大口,綠油油的眼睛盯着上方緩緩降落的安安!
沈舒禾覺得自己被凌遲了,痛到無以復加。
她認輸了。
“陸祈年,放了安安......”她拿着對講機跑出了劇院。
等她氣喘籲籲跑到廢棄大樓後,陸祈年才揮了揮手,將安安放了下來。
陸祈年陰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舒禾,別再生出這種心思,林疏桐沒有殺你的母親,還有,這裏是省城,你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演講稿,冷笑了一聲,隨後雪白的碎片高揚,紛紛散落。
“不自量力!”
沈舒禾已經沒有力氣跟陸祈年鬥了,她把失而復得的安安緊緊鎖在懷裏。
她已經看清了,陸祈年的心只屬於林疏桐,她和安安連一分一毫的重量都沒有。
她低頭了,可林疏桐似乎沒有打算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