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國訕訕的沖着周霆遠笑，“我就好奇看看。”
周霆遠抱着周可可坐下來。
“你叫周可可？幾歲了？”
周可可使勁一點頭，腦袋上的頭發，立刻就遮擋住了眼睛。
周可可“咯咯咯”的笑，然後，她用手胡亂抹開了臉上的頭發。
“粑粑，我三歲了！”
周可可豎起胖乎乎的小短手，縮回兩個手指頭。
周霆遠看見周可可滿頭的黑發，和他一樣，又黑又多。
眼睛也是和他一樣的雙眼皮，只是看人的時候，像是單眼皮，只有眼尾處看得出雙眼皮來。
只要一笑，眼睛就會彎成小月牙的形狀。
鼻子和嘴唇都很像他，只是臉型和他不同。
周可可長着一張小圓臉，臉頰肉鼓鼓的，上面還有細細的絨毛，看着像可愛的桃子。
周霆遠看着周可可不說話，周可可以爲是自己披頭散發，讓周霆遠不高興了。
“粑粑，梳頭發！可可不會！”
周可可乖巧的轉過身，用後腦勺沖着周霆遠。
周霆遠看着一腦袋的黑發，無從下手。
周霆遠嚐試着用手去把所有的頭發給抓起來。
可是，周可可的頭發看着多，實際上孩子的頭發，非常的軟。
周霆遠不小心扯痛了周可可，周可可“哎呀”了一聲。
周霆遠立馬鬆開了手，結果，所有的頭發，立刻就披散下去。
“粑粑，加油！”
周可可乖巧的舉起小拳頭，給周霆遠加油打氣。
周霆遠緊抿着嘴唇，再次上手。
他還不信了，自己這雙手，什麼樣的槍械都能玩得得心應手。
不過就是區區的一點頭發，不可能搞不定！
周霆遠先把頭發分成了兩部分，然後，他大手把左邊的頭發，全部抓在一起。
抓了上面的，下面的頭發又散了；抓了下面的頭發，上面的頭發又散了開去。
周霆遠又不敢使勁，擔心再次弄疼了周可可。
站在門口的董建國，看着好兄弟汗水直冒，他樂不可支。
原來，再冷硬的男人，碰到香香軟軟的女兒，也會變一個人。
周霆遠折騰了大半天，最終選擇了放棄。
這新鮮出爐的爸爸，還沒有點亮扎辮子的技能。
他黑着臉，看向門口的董建國。
“我記得你有妹妹，你過來幫忙扎一下。”
董建國急忙舉起手，“我可不行！我妹妹都是我母親給弄的。”
“我一弄她的頭發，她就嗷嗷叫！”
周霆遠一聽，眉頭頓時就皺得可以夾死蚊子。
弄疼他的女兒？那可不行！
周霆遠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完全接受了周可可是他女兒的事實。
董建國看見周霆遠的模樣，急忙出主意。
“我去找護士長來幫忙，正好，幫可可換一下藥。”
董建國說完，轉身出去找人。
一直捏着小狗鼻子玩的周可可抬起頭，看向周霆遠。
“粑粑，我已經好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嗎？”
周霆遠思考一下，“最近我要訓練一批新兵，一個月後有個比賽。”
周可可嘟起嘴。
“粑粑總是忙！忙！忙的我都快忘記粑粑長什麼樣子了？”
周霆遠沉默不語，他又沒有成家，他不忙，難道待在家裏招蒼蠅嗎？
等等！
他腦袋裏靈光一現，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那個照片上面，寫的1987年。
可是，現在是1977年！
“你生於哪一年？”周霆遠警惕的看着門口，小聲的問周可可。
周可可扣着小狗的眼睛，扭頭看了一眼周霆遠。
“粑粑忙得都記不起可可的生日了嗎？”
“我是想考考你。”周霆遠故意嚴肅的問。
周可可兩只小手往身後一背，開始搖頭晃腦的背起來。
“我叫周可可，出生於1984年三月初八。”
“我的粑粑叫周霆遠，我的媽媽叫宋宜靜。”
“我家住在豐城區軍區大院五棟三樓一號。”
“我的爺爺叫周棟梁，奶奶叫胡蘭。”
周可可背完，笑眯眯的看着周霆遠。
“粑粑，可可棒不棒？可可都記着呢！”
周霆遠的心裏，如同驚濤駭浪一般。
他的父親和母親的名字，和周可可說的一字不差。
只是，他家並不是住在豐城軍區大院。
周霆遠想起幾個月前，父親曾經說，他們家可能要換房子。
難道，可可說的這個地方，就是父親口裏的新房子？
還有，這孩子生於1984年，那這孩子是從十年後過來的。
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讓周霆遠不敢相信。
周可可看見父親不回答，她撅着嘴，扯了扯周霆遠的衣裳。
周霆遠壓住心裏的疑惑，沖着周可可點頭。
“很棒！”
周可可鬆開小手，捏上了小狗的耳朵。
“壞人想讓可可說我家在哪裏，我才不會告訴他呢！”
“大壞蛋！放狗咬他！汪汪汪！咯咯咯！”
周可可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這時，董建國拎着護士長進來了。
護士長看見周可可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可可，阿姨給你看看，好不好？你不要害怕！”
可可乖巧的點頭。
“謝謝阿姨，可可不怕！”
周可可奶聲奶氣的模樣，讓護士長的心都要化了。
她拿出聽診器，先聽了聽周可可的心跳，又聽了聽肺部。
“不錯，都沒事了。”
“來，阿姨給你換一下藥，順便看看你身上的傷，恢復成什麼樣？”
周可可小腦袋一歪。
“可可看見粑粑，就全好噠！”
護士長被周可可的歪頭殺萌壞了。
她伸手摸了摸周可可的頭發，心裏暗自感嘆，這孩子營養可真好，看這一頭頭發，黑的發亮！
“可可不怕啊，不疼的！阿姨會輕輕的，好不好？”
護士長見過了，很多孩子因爲害怕疼痛，都會拒絕換藥。
周可可見她說的話，護士長不相信。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像個小老頭一樣。
護士長和董建國都被逗笑了，就連周霆遠的臉色，都柔和了很多。
護士長推過小推車，用酒精給手部消了毒。
然後，她小心的掀開了周可可的衣裳。
咦？
那些交錯相交的傷口，怎麼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