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熔岩蜥僅剩的獨頭發出狂怒的尖嘯,失去兩個頭顱非但沒有讓它萎靡,反而像是解開了某種束縛,周身熔岩光芒從赤紅轉爲刺目的亮白,恐怖的高溫炙烤着空氣,能量威壓轟然提升,赫然達到了二階上位!
“能量反應突破!二階上位!”【箴言】持有者的聲音帶着絕望。
“小心!它更快了!”陸齊修厲聲警告,話音未落,熔岩蜥那布滿骨刺的長尾已如一道白色閃電抽出,目標直指頂在最前的【鐵壁】!
“轟!”巨響聲中,【鐵壁】壯漢連人帶盾被抽得踉蹌後退,盾牌上靈光劇烈搖曳,出現細微裂痕,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受了內傷。
熔岩蜥展現出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敏捷,四肢蹬地,如同一座燃燒的山嶽,不再使用需要蓄力的吐息,而是憑借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物理沖擊!它撞擊【鐵壁】,利爪撕扯,巨尾橫掃,每一次攻擊都帶着融化金石的高溫和崩山裂石的力量。
“【拘束】!限制它!”陳辰臉色鐵青,指揮着。【拘束】青年咬牙催動符印,無形的力場纏繞熔岩蜥的四肢和長尾,確實使其動作稍有遲滯,但符印在高溫下迅速變得通紅,顯然無法持久。
【蝶舞】女子如同穿花蝴蝶,雙刃帶起寒光,專門攻擊熔岩蜥關節和甲殼縫隙,叮當之聲不絕於耳,卻只能在堅硬的甲殼上留下淺淺白痕,難以真正破防。【穿星】狙擊手的特制子彈也收效甚微。
陳辰再次揮動【青鋒】,這一次他記住了陸齊修的話,努力將靈力凝聚,劍罡不再渙散,凝練如一道青色匹練,狠狠斬在熔岩蜥的肩胛處!
“嗤啦!”甲殼被斬開一道更深的口子,熔岩般的血液汩汩流出。熔岩蜥吃痛,獨眼瞬間鎖定陳辰,放棄【鐵壁】,猛地朝他撲來!
“掩護陳隊!”【鐵壁】怒吼着頂上前,用傷痕累累的盾牌硬生生擋住熔岩蜥的沖撞,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陸齊修沒有浪費這個機會,他如同幽靈般切入戰場,【灰燼】帶着低沉的嗡鳴,【震嶽】之力再次發動,精準無比地刺入陳辰剛剛斬開的傷口深處!
“噗!”高頻震動的靈力在內部破壞,熔岩蜥發出一聲痛吼,肩胛處的甲殼徹底崩碎了一大塊,傷口擴大,行動明顯受到影響。
然而,二階上位的生命力極其頑強,這點傷勢遠不足以致命。熔岩蜥徹底瘋狂,不再區分目標,亮白色的熔岩如同不要錢般從周身甲殼縫隙濺射出來,進行無差別覆蓋攻擊!
“小心熔岩!”
“後退!”
戰場瞬間化作煉獄。【蝶舞】女子爲了躲避一道熔岩火線,肩頭被擦中,作戰服瞬間焦黑,皮開肉綻。
【拘束】青年爲了維持符印,精神力過度消耗,臉色蒼白如紙,鼻血直流。【箴言】女子拼盡全力維持着微弱的增益光環,搖搖欲墜。
林玥和周揚依靠周揚的【不動山】和靈活走位艱難支撐,周揚的盾牌上也多了幾處焦黑的痕跡。
陸齊修和陳辰成爲了主攻手,兩人一左一右,不斷遊走、騷擾、攻擊。陳辰的【青鋒】越來越凝練,造成的傷口也越來越深,但他畢竟缺乏致命性的技能,無法一舉定乾坤。
陸齊修的【震嶽】雖然穿透力強,但熔岩蜥吃過虧後,對【灰燼】格外警惕,總是用最堅硬的甲殼或狂暴的攻擊來應對,讓他難以找到第二次一擊必殺的機會。
戰鬥陷入了慘烈的消耗戰。熔岩蜥的攻勢依舊狂暴,但頻繁使用大範圍熔岩濺射和超高速攻擊,顯然對它自身的消耗也極大,它周身亮白色的光芒開始微微閃爍,不如最初那般穩定,動作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緩。
陸齊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知道,這怪物的能量儲備並非無限!
“它快力竭了!加把勁!”陸齊修低喝道,再次強行催動【震嶽】,一槍刺向熔岩蜥相對脆弱的腹部,雖然被其利爪格開,但震動的餘波依舊讓那片區域的甲殼出現了細密裂紋。
陳辰也看到了希望,眼中厲色一閃,再次凝聚劍罡,配合【拘束】符印的短暫束縛,一劍斬在熔岩蜥那條受傷的前肢關節上!
“咔嚓!”令人心悸的骨裂聲響起,熔岩蜥的前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機會!
陸齊修瞳孔收縮,他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不再保留,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孤注一擲地注入【灰燼】!
暗沉的槍身仿佛活了過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嗡鳴,槍尖的高頻震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出現了扭曲的波紋!他整個人與長槍仿佛化爲一體,化作一道決絕的暗紅流光,直刺熔岩蜥那顆因痛苦和暴怒而瘋狂閃爍的獨眼!
這一擊,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和對時機的把握,勢要將其徹底終結!槍尖所向,甚至連熔岩蜥周身那亮白色的高溫力場都被撕裂開來!
然而,就在【灰燼】的槍尖即將洞穿那顆瘋狂獨眼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從側後方猛地竄出!
是陳辰!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移動到了這個位置。他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冷峻和公式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極度渴望、緊張以及一絲狠厲的復雜表情。他手中握着的,並非【青鋒】,而是一把之前從未顯露過的、閃爍着不穩定幽光的特制靈能匕首!
他沒有去攻擊更難命中、風險更高的眼睛,而是瞄準了陸齊修之前多次攻擊、早已布滿裂紋和傷口的熔岩蜥脖頸下方——那裏甲殼破碎,露出了相對脆弱的內部組織,而且距離他更近!
在陸齊修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槍即將創造絕殺機會的前一刻,陳辰手中的匕首,帶着他全身的力量和某種孤注一擲的投機心理,先一步狠狠扎入了那道猙獰的傷口,並且猛地向下一劃!
“噗嗤——!”
幽光爆發,混合着熔岩與暗紅色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
“吼——!!!”
熔岩蜥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充滿了極致痛苦與不甘的絕望咆哮!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劇烈抽搐,體內殘餘的狂暴能量在這一刻失去了控制,轟然爆發!
“轟隆!!!”
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種源自其身體內部的、沉悶卻極具破壞力的能量宣泄!
它脖頸處被陳辰劃開的巨大傷口瞬間崩裂,一塊附着着亮白色熔岩、足有磨盤大小的堅硬殘骸,如同被巨力投擲出的攻城錘,帶着恐怖的高溫和沖擊力,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近在咫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無法閃避的陸齊修胸口!
“嘭!”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心頭發顫。
陸齊修只覺得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傳來,胸口劇痛,仿佛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鮮血不可抑制地從口中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
他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焦黑地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灰燼】脫手落在不遠處,發出一聲輕鳴。
他掙扎着想抬頭,卻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胸口更是火辣辣地痛,連呼吸都帶着鐵鏽味。
而與此同時,熔岩蜥那龐大的身軀在完成了這最後的反撲後,終於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震起漫天煙塵,開始迅速崩解。
精純而磅礴的業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涌而出,自動尋着戰鬥貢獻與靈魂印記分流。
盡管陸齊修被擊飛,盡管最後一擊是由陳辰完成,但業力的分配,終究是基於整個戰鬥過程的綜合貢獻。
陸齊修獨自擊潰兩個頭顱,多次以【震嶽】重創其軀體,最後更是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並創造了致命的破綻,其累計的貢獻值無疑是最高的!
大量的業力(約四成)如同百川歸海,涌向倒地不起的陸齊修,溫暖厚重的力量迅速滋養着他幾乎破碎的身體,緩解着劇痛,修復着損傷。
而完成了最後一擊的陳辰,則憑借着這具有極高權重的“終結分”,分到了僅次於陸齊修的業力(約三成)。
業力涌入他體內,修復着他被熔岩灼傷的右臂,提升着他的靈力,但他臉上卻看不到多少喜悅,只有一種復雜的、混合着慶幸、心虛和一絲不安的神情。
他知道,如果不是搶到這最後一擊,以陸齊修那恐怖的貢獻度,他分到的業力恐怕連兩成都不到。
剩下的三成業力,則分散涌向了在場其他還有戰鬥能力的隊員——林玥、周揚,以及龍牙小隊幸存且還能吸收業力的成員。
陸齊修感受着體內業力的滋養,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他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目光穿透彌漫的煙塵,落在了不遠處的陳辰身上。
沒有怒吼,沒有質問。他只是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目光,平靜地注視着陳辰,注視着他手中那柄還在滴着熔岩血液的匕首。
陳辰感受到那目光,仿佛被毒蛇盯上,渾身不自在。那業力帶來的提升感,在此刻顯得如此諷刺和燙手。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陸齊修的視線,低頭看着自己的“戰利品”,卻不敢再去觸碰那柄匕首。
戰場上,業力流淌的微弱嗡鳴與衆人的喘息聲交織。
林玥和周揚沖到陸齊修身邊,焦急地扶住他。“隊長!你怎麼樣?”
陸齊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死不了。他的目光依舊沒有從陳辰身上移開。
陳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那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堪。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陸齊修緩緩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陳辰,也不再看那崩解的災獸屍體。他默默地撿起不遠處地上的【灰燼】召回體內,感受着體內新舊交雜的傷痛和那四成業力帶來的修復與增長,還有心底深處那絲因爲被“摘桃子”和被誤傷而燃起的冰冷火焰。
他借着林玥和周揚的攙扶,艱難地站起身,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對身邊的隊員,也仿佛是對所有人說道:
“收拾一下,準備……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