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給了夏依依60塊錢,說是這個月的費用。
夏依依喜滋滋收下錢,將房屋打掃幹淨,碗筷洗了,被子曬了,就連林煜換下來的衣服,也拿去洗。
人家給了60塊保姆費,她可得好好幹,爭取讓雇主滿意。
這年代,哪怕鋼鐵廠的工人,也拿不到60塊呀,更何況,她還是個沒有文憑的“文盲”。
下午,將曬幹的衣服被單收了,穿藍白對襟褂子的劉嬸子提着一條魚過來了。
她就是夏依依來家屬大院當天,夏依依誇她衣裳好看、兒子能當大官的嬸子。
她太喜歡夏依依說話了,每一個字兒都說到心坎裏。
“劉嬸子好啊。”夏依依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劉嬸子晃了晃手裏的魚,“後山有一條河,魚可多了,大家夥都去逮了,你快去,我將這條魚帶回家殺了,熬點魚湯給霍大嘴送去。”
“好嘞好嘞,我這就去,素英嫂子也可憐,一個人坐月子帶孩子,家裏也沒來個人。”夏依依覺得,素英嫂子也不大嘴巴呀,怎麼大家夥都喊這麼難聽。
劉嬸子一愣,隨機改了口,“誰說不是呢,素英公婆去世了,娘家也不來個人,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霍連長打算讓他妹妹來伺候嫂子坐月子,在人來之前,咱們鄰裏鄰居多幫助點。”
“嬸子真熱心,您身上的精神,我得好好學習,爭取將來,做個像您一樣優秀的人。”
劉嬸子就喜歡聽她說話,沒忍住彎了眉眼,“你呀你,你這小丫頭…”
夏依依將衣服疊整齊,就扛着水桶,借了劉嬸子的網撈,屁顛屁顛跑到後山。
她就像使不完勁的老牛,吭哧吭哧跑,一個小時的路程,硬是被她縮短了半個小時。
河裏的魚不花錢,想逮多少逮多少,她想吃酸菜魚了,也不知道隔壁劉嬸子醃酸菜了沒。
河水清澈,在陽光下波光粼粼。
後山距離軍區大院很遠,但還是在軍區的管轄內,夏依依絲毫不害怕有危險,捉起魚來,猶如脫了繮的野馬,活脫脫熱了一身汗。
她瞅了瞅,四下無人,正考慮要不要脫了衣服,下水摸魚。
要不,下水吧?
反正這地方沒人來,士兵們都去出任務了,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就算來了人也是女的。
夏依依脫了上衣,只留背心和短褲,一個猛子扎進水中。
她想捉魚,奈何魚兒靈活,每次即將抓到時,魚兒就從她手中逃脫。
夏依依氣急敗壞,遊到最淺處,猛然從水裏竄出來,雙手叉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氣。
香肩圓潤,在日光下泛着淡淡光澤,白嫩的宛如一塊潔淨的玉瓷碗。
另一邊,林煜剛出任務回來,滿身大汗。
手下新兵建議,去後山河裏洗個澡。
林煜想了想,他每次出汗,夏依依都捏着鼻子躲避老遠,看來她很嫌棄男人的汗味兒。
洗個澡也好,省的被她看到厭煩。
他率先過去,安排其他新兵去車裏放東西。
當林煜走到河邊,恍惚看到一抹白皙細嫩的肌膚時,眼神有一瞬間炫目,他迅速轉身,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時,偏偏夏依依歡快的唱起了歌,“小小的一片雲呀,慢慢的走過來,請你們歇歇腳呀,暫時停下來,山上的山花兒開呀,我才到山上來……”
歌聲悅耳,如潺潺流水,每一個詞,每一個音符,都直擊心靈。
林煜一邊往回走一邊笑,這女同志,真是天真漫爛,不知世俗,只是嗓音,怎麼莫名聽着有些熟悉?
那麼像夏依依的聲音?
甩了甩腦袋,林煜覺得自己魔怔了。
怎麼隨便看到一個女同志,就聯想到夏依依呢。
兩人說好要離婚的。
新兵們收拾好東西,喜滋滋解開衣裳,正準備前往後山遊個泳,卻看到林營長心情不錯的回來了。
“喲,營長的嘴角能掛油壺,莫不是在後山有豔遇?”
林煜臉色一沉,冷聲斥道:“胡說什麼?立正稍息!”
新兵們聽到口號,立即站直身姿,立正稍息。
紛紛腹誹,啥情況?林營長抽風了吧?說好的去後山洗澡,怎麼說變卦就變卦。
林煜清了清嗓子,聲音鏗鏘有力:“向後——轉!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啥情況?啥情況?後山有狼還是有老虎?
怎麼向後轉,往回走了?
雖然新兵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營長的命令不可不聽,只好邁着整齊的步伐,昂首挺胸,氣勢磅礴的喊着口號離去。
不遠處,夏依依聽到軍人的口號聲,嚇得猛然鑽進水裏。
有部隊的人來了?
完了完了,被看到就麻煩了,指不定傳出啥名聲。
小心翼翼瞅了瞅四周,趁着無人,夏依依手腳利索穿上了衣裳,拎着空蕩蕩的水桶,溜之大吉。
魚,一個沒逮到,澡,洗了一半,渾身溼噠噠的,頭發也溼漉漉的。
後山很大,她坐在一塊石頭旁邊,將頭發曬幹。
日頭還早,距離做中午飯還有一個小時,要不待一會再走吧?
她提着水桶在山裏亂逛,撿了不少柴火,秋天到了,山裏有不少落下來的板栗,她撿了一桶。
魚沒捉到,等下次林煜有空,讓他下水摸魚。
提着水桶回到家屬院,剛好12點。
廚房裏只有面,油和鹽,還有剛剛從後山掐來的一點野菜,只能做野菜餅吃了。
沒穿來之前,夏依依並不會和面,還是穿越來之後,林奶奶教的。
將面和好,醒發後,按成小劑子,擀成薄片。
薄片裏調好剁碎拌好的野菜,淋上一點點油,再用另一片薄餅蓋上,周圍捏一圈褶子。
她做飯太費油,幾天下來,油瓶子下去一大截兒。
可是沒油,做出來的東西不好吃啊。
她寧願不穿時髦的衣裳,也要吃好喝好,畢竟民以食爲天。
林煜回來了,老遠就聞到了香味,他開心的咧了咧嘴。
夏依依又做好吃的了。
野菜餅酥脆香軟,裏面的野菜還加了雞蛋,咬一口香的流油,林煜一口氣炫了5張餅,氣得夏依依想打他。
氣歸氣,她到底忍住了,人家一個月好歹給60塊呢,吃幾張野菜餅子,她要是大呼小叫,林煜不給錢了咋辦?
她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離婚申請打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