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問了沒?到底是男裝大佬,還是真帥哥啊?”
結束了一天的廝殺,黃詩琪意猶未盡地挽着已經燃盡的姜離,往地鐵站走去。
“還沒來得及問,不過,感覺應該是男生吧。”
對方今天COS的白毛狐狸美得人神共憤,實在出圈。
不少人都去找他“集郵”,她見那邊兒太忙,便沒有再主動發消息打擾他。
姜離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個“小魚”的朋友圈。
對方公開的內容不多,最新的幾條都是轉發的遊戲和動漫片段,生活記錄寥寥無幾。
姜離的指尖一路向下滑。直到二月中旬的一條動態,赫然映入眼簾。
“要進監獄咯!”
配圖是再熟悉不過的,明禮高中氣派的北大門。
這麼巧,竟然還是校友。
也不知道是哪個年級的?線下顏值跟漫展上一樣能打嗎?
能不能參加個什麼大型活動,大放光彩,引領一下明禮高中的新風潮啊?
姜離心裏有些幸災樂禍,巴不得路淵被擠下那個一點權威性都沒有的校內顏值排名榜。
最好是直接查無此人!
刷過卡,兩人坐上地鐵。
黃詩琪身上的妝造還沒卸,這會兒已經六點,地鐵上正是人多的時候,車廂裏人擠人,密不透風。
一個轉彎,黃詩琪不由得踉蹌一下,腦袋上那頂華麗的洋裝帽子差點飛出去。
“琪琪,你抱着我。”
姜離小聲說。
她的身材高挑,一只手幫好友拿着沉重的化妝箱和道具,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頭頂的扶手。
黃詩琪乖乖地摟緊了她的腰,沖她嘿嘿地笑:“老公,你男友力好強哦!”
笑話,一線城市早高峰的地鐵她都體驗過,這點顛簸算什麼!
姜離驕傲的挺直腰板,嘴上說着“那是當然”。
她仰頭去看對面的線路圖,確認她們還有幾站下車。
可這一看,她差點當場炸毛!
什麼鬼!
那個她剛剛還在心裏詛咒的身影,竟然好巧不巧,現在就站在對面!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校外看見沒穿校服的路淵。男生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頭上戴着個灰色的頭戴式耳機,沒背包也沒拿任何東西,只身靠在地鐵車廂的門旁,垂着眼不知在想什麼。
——完了完了,他怎麼會在這裏?
社畜屬性大爆發,姜離的腦子裏警鈴大作。
車速緩緩降下,車廂內響起了即將到達下一站的廣播提示音。
她趕緊把腦袋低下去,心中祈禱這尊大佛快走,趕緊下車!
然而離開的,卻不是路淵,而是那個與他隔着一個擋板、正坐在他旁邊的女孩子。
只見女生紅着臉站起身來,鼓起勇氣對他說:“那個……同學,謝謝你。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路淵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竟連開口都懶得,只淡淡地沖她擺了擺手。
望着少女失望離去的背影,姜離心中暗想。
又一個被這副裝逼範兒騙倒的妹子。一看,就不是明禮的學生。
但凡被他冷着臉訓過一次,絕對跟她一樣,一見此人,就恨不得自動退開八百米遠。
黃詩琪今天在漫展上活力四射的玩了一天,屬實是累壞了。
此時像個樹袋熊似的,將整個人都趴在她的身上,腦袋擱在她胸口,幾乎快要睡着。
兩人一高一矮,重疊的身影遠遠望過去,簡直比熱戀中的小情侶還小情侶。
然而姜離着急,倒不是因爲她嫌累。
據她所知,路淵是走讀生,家住的方向跟學校完全相反。
他到底要去哪兒,怎麼還不下車?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
這該死的卷王,不會周六晚上都不給自己放鬆一下,還要回學校上晚自習吧?
老天奶,她可不想跟路淵一塊兒回去!
衆所周知,這種認識但不熟的關系,一起走路最尷尬了!
最近她爲了躲他,連上衛生間都從後門繞,生怕路淵又想起來那個英語競賽的破事。
她低下頭,把差點睡過去的黃詩琪搖醒,臉上瞬間堆起溫柔得能掐出水的笑容,低聲道:
“琪琪,快醒醒,下一站你就到家了!這麼多東西,你一個人拿多重啊!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好了!”
“嗚……阿離,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黃詩琪太感動了!
陪玩一整天,又是拎包又當攝影的。
現在還要送她回家,她未來的男朋友,能有姜離一半好嗎?
姜離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就已經雙手摟上她的脖子,踮起腳尖,對着她的臉頰,結結實實地“啵”了一口!
臥槽了!
不是!
“老公,我真的太愛你了!”
完全無視車廂周圍人異樣的眼神,琪琪的眼裏閃着感動的淚光,“你放心!以後你的物理作業,我全包了!”
“不用,真不用……”
溼潤的唇瓣留下的觸感還停留在臉頰上,姜離笑得比哭還難看,頭更是連一下都不敢抬。
他沒看到吧?剛才他沒看到吧?
應該沒有!
地鐵上這麼擠,中間隔着那麼多人呢!
琪琪鬧的那一下雖然動靜大,但是他戴着耳機,怎麼可能聽見?
對,他肯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救命般的到站提示音終於響起,姜離如蒙大赦,趕忙拉着黃詩琪沖下了車。
把人一路護送回了家,姜離終於鬆了一口氣。
估摸着路淵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學校了,這才重新坐上地鐵,慢吞吞的往宿舍走。
一臉疲憊地推開501宿舍的門,一股速溶咖啡的氣味撲面而來。
宿舍四個人,除了她,何淺韻跟程沅也是本地人,基本每周末兩天的假期都會回家。
而另一個叫江明月的女生,家住隔壁市區,來回不太方便,除了寒暑假都不怎麼回去。
她在四個人裏,學習是最用功的。上次分班考試只差幾十名就能進A班,是名副其實的學霸。
聽見推門的動靜,江明月從書桌前抬起頭,和剛剛回來的室友打了個招呼,又重新埋首於題海。
姜離早上出門前,江明月就坐在這裏背英語了,此時她玩完一圈回來,對方竟然還在學習。
她忍不住道:“真是不懂你們學霸的世界,你們都不需要休息的嗎?”
江明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淺笑着問:“怎麼了?”
“我在回來的地鐵上,看到你們路大帥哥了。”
姜離把亂七八糟的雜物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江明月身邊的的椅子上。
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比劃着:“戴着耳機,我嚴重懷疑他不是在聽歌,而是在練習英語聽力。”
她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半點開工學習的意思都沒有。
江明月沒說話,只盯着卷子,輕輕笑了笑,笑容很靜。
跟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室友在一起,姜離直接敞開了話匣子吐槽:
“說真的,我覺得我不配在A班呆着,你才應該去。讓我從早學到晚,先不說我腦子能不能轉得動,我害怕自己得痔瘡。”
江明月臉上的微笑淡淡的:“怎麼會,你很聰明。沒見你怎麼學,英語就能考那麼好。”
說到這個,姜離就有些心虛。
自從分班考一戰成名,現在所有人都以爲她是深藏不露的英語大神,以前都是故意跟她們藏拙。
“哎!好什麼好,看看我別的科吧!下次月考,我就要徹底涼了。”
江明月笑笑,只當她在謙虛,繼續抬起筆做題。
然而,一周之後的月考成績排行榜上。姜離看着自己在整張表上英語全班前三,總分卻榮登倒數第一的名次,簡直欲哭無淚。
她哭喪着臉,只恨蒼天爲什麼要讓她重生到這個節骨眼上,再遭一次高考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