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氣得臉都白了，指着陳秀月鼻子，憤怒道：“這是我的嫁妝錢！你趕緊還我，不然今天我拼了命也得把你攆出楊家！”
楊志國也沒想到陳秀月會來這麼一出，完全沒了以前的善解人意。
他強壓着怒氣，板起臉：“陳秀月，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是我給小芸的嫁妝，趕緊拿出來！”
陳秀月見他動了真格，當即捂上小腹，眼圈一紅就掉起了眼淚，對着肚子輕輕拍了拍。
“兒啊，瞧瞧你爹，媽這是爲了你將來打算，他居然吼我……”
楊志國和楊芸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眼裏滿是驚愕。
楊芸那眼神像是在問：你們倆啥時候好上的？居然連孩子都有了？
楊志國更是懵逼。
他和陳秀月湊到一塊兒滿打滿算才倆月，難不成自己真這麼厲害，這就懷上了？
陳秀月瞅着他倆的表情，跺了跺腳，氣鼓鼓地環起胳膊。
“哼，我也是昨日去李家的時候突然胃裏泛酸水，順便就找了龍灣村的孫老蔫把了脈，這才知道已經懷上一個多月了。本想給你們父女倆個驚喜，誰知反倒被你們合起夥來欺負。”
楊芸狐疑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腹，怎麼看都不像懷了孕的樣子。
楊志國卻慌了神，生怕陳秀月氣的動了胎氣，連忙放軟了語氣：“是我不對，是我態度不好了。你快坐下歇歇，那錢你收着就收着，平日裏家裏要添置東西，你懷着孩子更是要吃好的，都從這裏面出。”
楊芸氣得咬着腮幫子，心裏暗罵：果然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爹！這才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陳秀月得了便宜越發得意，跟楊志國說話時，故意裝模作樣地扶着腰，另一只手在小腹上輕輕摩挲，那姿態仿佛肚子裏真揣着個金疙瘩。
等她心滿意足地扭着腰出去了，楊芸對着床上的楊志國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現在是後爹，有了陳寡婦就六親不認！往後有你後悔的。”
楊芸說完就要走，手腕卻被楊志國一把拉住。
掌心一緊，多了一卷錢。
楊芸捏着錢票，愣了愣，扭頭看向父親。
“拿着吧。”楊志國壓低聲音，帶着點嗔怪，“爹還能真少了你的？真是死犟。”
楊芸把錢飛快揣進兜裏，心裏的火氣一下子消了，對着楊志國粲然一笑，然後大步出了臥室。
楊志國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算計女兒，他不是沒有愧疚，可轉念一想，如今他能名正言順跟陳秀月過日子，陳秀月更是懷了李家的根，小芸又嫁了個有出息的男人，這不正是兩全其美嗎？
這麼一想，那點愧疚也就淡了。
龍灣村的陳家地頭，日頭正烈。
楊慧弓着腰，手裏的鋤頭一下下砸進土裏，額頭上的汗珠子順着蠟黃的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幹裂的田埂上，瞬間就沒了影。
“楊慧！楊慧！”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一中年婦人快步跑了過來，老遠就揚着手。
楊慧直起腰，扯起衣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疑惑地望過去：“王姐？啥事啊？”
“你還鋤地呢！”王姐跑到她跟前，喘着氣道，“我剛串門聽來的，你爹摔斷腿了。還有你妹子也定了親，明日就要嫁給李磊！這些事你知道不？”
“啥？”楊慧手裏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幹幹淨淨，“王姐，這……這是真的？”
“這能有假？我剛從你娘家那邊聽來的，絕對錯不了！”王姐皺着眉，一臉擔憂，“你也別忙活了，趕緊回娘家看看吧，這麼大的事呢。”
王姐比楊慧大幾歲，看着楊慧嫁過來十年沒生娃，夫妻倆在陳家像老黃牛似的被使喚，心裏總替她不值。
“誒，我……我這就回去。”楊慧慌得手都抖了，拍了拍身上的泥，又看了眼地上的鋤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姐，“王姐，能不能麻煩你……待會把鋤頭給我捎回陳家？”
“這有啥難的？順手的事。”王姐擺擺手，撿起鋤頭往地上一杵，“快去吧，別耽擱了。”
楊慧感激地點點頭，轉身就往娘家方向跑。
王姐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嘆了口氣，忍不住嘀咕：“夫妻倆就是性子太軟，被婆家壓得喘不過氣，婆婆更是變着法兒地榨油。要換了是我，早跟他們鬧翻了，哪能這麼任勞任怨？真是……一言難盡。”
楊慧一路跑回娘家，剛到院門口就撞見了陳秀月。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陳嬸子，你咋在這兒？”
陳秀月見了楊慧，臉上堆起熱絡的笑，語氣親昵得像是自家人：“小慧回來啦？我現在搬過來跟你爹一起過日子，往後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楊慧徹底懵了。
不過幾日沒回娘家，怎麼就冒出這麼多事？
爹摔斷了腿，妹妹要嫁人，連陳寡婦都搬進家裏了？
楊芸聽到院子裏的說話聲，好奇地出了臥室，見是楊慧回來了，她連忙迎上去。
“姐，你咋回來了？”
楊慧一看見妹妹，心裏的火氣就上來了，伸出食指在她額頭上重重戳了兩下。
“你這丫頭，爸摔到腿咋不告訴我？還有你，訂婚這麼大的事，咋也瞞着？”
“我不是怕你擔心嘛。”楊芸順着她手上的力道將頭往後仰了仰，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唉……”楊慧看着妹妹，反倒自責起來，“也怪我沒用，在婆家說不上話，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上啥忙，連點錢都拿不出……”
“姐，你別這麼說。”楊芸趕緊拉住她的胳膊，急道，“是我這兩日事多，忘了跟你說。你放心，爸的腿已經包扎好了，我要嫁的李家條件也不差，往後咱們在一個村，也好有個照應。”
陳秀月在旁邊站了半天，見姐妹倆說個不停，壓根不願搭理她，心裏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她“哼”了一聲，扭着腰往廚房去了。
自從搬進楊家，陳秀月就把家裏的活攬了過來，出去見人就念叨自己多賢惠、多體貼，爲的就是立個好名聲。
楊芸對此倒沒意見，反正陳秀月算計了她的婚事，多幹點活也是應該。
姐妹倆進了臥室，楊芸避重就輕地把這兩日的事說了說。
楊慧聽得眉頭緊鎖：“小芸，你真願意嫁給李磊？我聽人說，他……他好像對女人沒興趣，別是有什麼隱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