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機又開始吐紙了。
林夏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新冒出來的數據流。晨光透過玻璃落在她後頸的電子紋身上，泛起一層微弱的藍。窗外有無人機掠過的聲音，像是某種預兆。
"他們拿到了。"
沈硯之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裏傳來，帶着一點電流的雜音。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林夏知道他在笑。他喜歡看人一步步走進陷阱的樣子。
"進度條已經到100%了。"她輕點平板，調出監控畫面。白家實驗室的燈光還亮着，白若雪的身影在屏幕前一動不動。她的手還放在鍵盤上，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她在等什麼？"
"等軍方的人來接頭。"林夏轉過身，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技術總監、風控組長、網絡安全官……每個人都盯着面前的屏幕，臉上寫滿緊張。
"軍方加密協議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沈硯之頓了頓，"除非她背後有人。"
林夏沒說話。她當然知道白若雪背後有人。那個名字已經在她的黑名單裏躺了很久——白若晴。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晴發來的消息："我拿到U盤了。"
林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記得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蘇晴坐在梳妝台前，機械地擦拭着相框，眼淚無聲地滑落。那張合照上的兩個人笑得那麼燦爛，仿佛永遠不會分開。
"我們開始吧。"她按下發送鍵，將僞造的2.0藍圖發送給所有團隊成員。
投影幕布緩緩降下，紅色警示的"天機系統安全等級SSS"幾個字刺進每個人的眼睛。
"這是他們想要的。"林夏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
技術總監皺着眉："IP追蹤顯示這份藍圖……是在董事會成員名下下載的。"
"準確來說，"沈硯之的畫面突然切入，噪點中傳來他的冷笑，"是能調動軍方資源的顧問。"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一聲嘆息。
林夏看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可對某些人來說，這或許是最後的黎明。
白若晴站在碎裂的顯示器前，手指懸停在發送鍵上。
血珠順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鍵盤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她剛剛把白家的底牌都發了出去。那些足以讓整個家族垮掉的數據，現在正躺在某個神秘人的郵箱裏。
"白家需要新盟友。"
這句話是她親手打上去的。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真的想賭一把。
窗簾無風自動，她猛地轉身。天花板的通風口掉下一個小小的黑點，滾到她鞋邊停下。
是探測器。
她踩碎那個微型裝置，抓起風衣沖出門。裙擺別着的納米追蹤器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沒人注意到。
她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能讓她擺脫這一切的人。
可她不知道，從她踏出白家大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盯上了。
蘇晴站在天台邊緣，手裏攥着U盤。
晨風吹起她的真絲襯衫下擺，露出腰間貼膚藏着的U盤。那是她今早從白若晴那裏拿到的，裏面裝着足以毀掉整個白家的數據。
她低頭看着手機。最後一通電話記錄還在閃爍，是昨晚母親打來的。她說："晴晴，媽媽對不起你。"
記憶閃回：前世林夏爲她擋下飛車，血泊中仍緊握她的手；昨夜母親被鬆綁，卻不敢與她對視。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在U盤的紅光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銀色。
對講機突然響起："茶水間二層架子。"
她深吸一口氣，將紙條塞進裙褶，轉身走向安全通道。身後欄杆殘留着她的指印，像一道道傷痕。
林夏收到沈硯之推送的消息："無人機捕捉到白若晴離開軌跡。"
地圖上兩條線並行，一條通向軍區大院，一條指向公司茶水間。
"他們在偷看一個幽靈。"
林夏回復了個笑臉符號，然後關掉手機。辦公室的自動窗簾緩緩拉開，陽光灑在空蕩蕩的辦公桌上。那些被銷毀的文件化作細小的顆粒，在光線中緩緩飄浮。
打印機繼續吐紙，吐出一串新的數據。
這些都是她故意留給白家的線索，足夠讓他們忙上一陣子。
她知道蘇晴很快就會出現。那個背叛過她的人，這一次，會帶來真正的答案。
蘇晴推門進入茶水間時，林夏已經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你來得比約定早了十分鍾。"林夏的聲音很輕，卻讓蘇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櫃門打開，二十七個U盤整齊排列。最舊的那個貼着"永遠的好姐妹"。
蘇晴將手中的U盤放上空位，轉身時淚珠墜入塵埃："這次是真的贖罪。"
她不知道的是，在監控死角裏，沈硯之的無人機調整焦距，拍下她脖頸後的微型芯片。
辦公室只剩鍵盤敲擊聲。
進度條顯示"防御系統升級97%"。
林夏伸了個懶腰，後頸紋身在月光下泛起漣漪。
郵箱提示音突兀響起。
黑色背景只有一行熒光綠文字：
"小心你的後背。"
她猛地轉身，落地窗映出自己孤單的身影。
背後空無一人，但空氣似乎被什麼劃開細小的裂痕。
打印機開始吐出新數據。
第一行標題赫然是："涅槃者身份解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