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西洲第三次撥出方幼宜的號碼,電話能打通,但沒人接。
當冰冷的“暫時無人接聽”的機械女聲再度響起,謝西洲把手機摔在地上的同時,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
包間裏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出,最會來事兒的華子也躲了一下,但很快又賠着笑臉往謝西洲跟前湊:“謝少,抽煙壓壓火。”
華子殷勤地奉上煙,點上火。
謝西洲猛吸一口氣,煙霧繚繞中,有人撿起手機,用衣擺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雙手呈到謝西洲跟前:“謝少,您消消氣兒,監控雖然提示方幼宜昨晚來過會所,但不見得她聽到了我們策劃分手派對的內容。”
華子也道:“對啊謝少,興許方幼宜昨晚是臨時有事兒走了呢,她現在不接電話,絕對是在忙工作。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聽到了又如何?她那麼愛你,你隨便哄上兩句,她肯定會心疼你的遭遇,對你更死心塌地。”
其他人連聲附和,總算把謝西洲的臉色,哄得好看了些。
謝西洲剛從嘴裏吐出煙嘴,就有人雙手捧着煙灰缸遞到他的嘴邊。
他對着煙灰缸啐了口水:“我現在去找她,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把派對辦得漂亮一點。”
謝西洲走到門口,想到什麼又轉過身對着身後的人掃視一圈:“分手倒計時的事兒,都給我低調點,我不想再從任何人口中聽到。”
衆人點頭如搗蒜,等謝西洲走遠,屋裏的人才開始議論紛紛:
“謝少反應那麼大,該不會是真的愛上方幼宜了吧?”
“難說,方幼宜盤條靚順的,是我見過的女人裏最美的一個,謝少愛上也不奇怪,尤其是在還沒得吃的前提下。”
大夥聞言大笑,笑過之餘,又有人說:“不過謝少憋了兩年都沒找別的女人,這挺令我佩服的。”
“說白了謝少在愛情裏還是個純情小狗,因爲被蕭玥甩而耿耿於懷,所以用同樣的方式着分手倒計時的戀愛。但這恰好說明他還在愛着蕭玥,但凡蕭玥回國沖他勾勾手指,他絕對上趕着當舔狗,你們信不信?”
華子重重咳了一聲:“差不多得了,大家管住嘴做好事兒就行,別的少討論。”
方幼宜租的房子在一樓,雖然比頂樓貴一些,但想着偶爾接回家裏小住會方便得多,便咬咬牙租下了。
進屋後她習慣性地把門反鎖,洗漱過後拉緊窗簾,換了套家居服打算補一覺,躺到床上後拿起手機,想看看師兄有沒有回復她。
但剛摁亮手機屏幕,她就察覺到不對勁兒。
她的手機鎖屏是張淺粉色的貓咪圖片,但她現在握着的手機,是張白色的雪景圖。
這應該是宋清偃的手機。
她在粵菜館用宋清偃的手機點菜時,就發現他們用着同款手機。
可能是她點菜後把兩只手機隨意地放在桌子上,以至於拿錯了。
宋清偃的手機是靜音的,屏幕顯示有很多未讀消息和電話,也不確定其中有沒有宋清偃打過來找自己的。
她尋思宋清偃應該會再打來,他去看廠址需要用到電話,會發現拿錯了手機。
爲了不漏接電話,她把手機放在一旁,從書架抽出一本英文小說翻閱。
小說看完一大半,確實有幾個電話進來,但都是找宋清偃的。
她只能解釋自己是宋總的下屬,宋總暫時不方便接電話,讓他們等宋總方便的時候回電,或者晚點再打來。
等把整本小說看完,都沒等到宋清偃的來電。
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拿上宋清偃的手機出門,在小區後院找到一群玩麻將的退休老人,向打過幾次招呼的老太太借了手機。
電話撥出去卻沒人接聽,不過這也不意外,她每次見客戶前都會把手機靜音,宋清偃沒注意到也很正常。
她動過騎共享單車去附近找宋清偃的心思,但東郊範圍很廣,加上天快黑了,她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再等會兒吧。
實在不行明天去公司上班,再找宋清偃換回來。
她道着謝把手機還給老太太,卻被老太太詢問會不會打麻將。
“不……”
方幼宜拒絕的話都沒說完,就被老太太拽着胳膊坐下:“我一直輸,你們年輕人腦子靈光,幫我玩幾把轉轉運。”
方幼宜笑得爲難:“,我幾乎沒玩過……”
“沒事兒,你摸牌,我教你。”
老性格豪爽熱情,之前主動給她送過好幾次自己種的菜,方幼宜也不好拒絕,便打算玩幾把。
可能是新手的手氣不錯,方幼宜連續摸了幾把牌,都胡了。
老開心壞了,讓方幼宜繼續打,輸了算她的,贏的錢兩人平分。
方幼宜興趣不大,幾次想起身,都被老勸下。
她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其間時不時地看下桌面上的手機。
老注意到她的舉動,湊過腦袋問她:“妞兒,在等男朋友的電話吧?”
“不是的。”
老嘿了聲:“我是過來人,我懂……”
正說着,宋清偃的手機亮起來,是個沒有儲存名字的來電。
她和老打過招呼,快:“喂。”
“幼宜。”磁性低柔的聲音傳進耳中。
“我是,你是宋總嗎?”
電話那端的宋清偃好像笑了下:“聽不出我的聲音?”
“沒……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抱歉啊宋總,我拿錯了你的手機。”
“是我沒注意到,不怪你,你在哪兒?我來找你。”
“宋總,我對這邊比較熟,還是我去找你吧。”
“不用,我有車更方便,而且天黑了,你一女孩不安全。”
宋清偃的話,令方幼宜心頭一暖。
當今社會還能遇到這種體恤下屬的老板,屬實難得。
“宋總,我在喬家苑小區,你跟着導航過來,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好,我大概半小時到,到後你再出來,不用提前到門口等我。”宋清偃頓了頓,“這會兒風比較大,出門時穿件外套,免得着涼。”
一陣吹裹挾着涼意吹來,方幼宜穿着短袖的胳膊瞬間爬滿雞皮疙瘩,她抱住胳膊:“好的宋總。”
結束通話,她返回屋中穿了件外套,剛準備出門,就聽到敲門聲:
“幼宜、幼宜,你在家嗎?”
“方幼宜,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