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宜沒有直接回工位,而是去洗手間洗臉。
今天的氣溫不過七八度,冰冷的自來水拍打在臉上,整個人都清醒了很多。
隨後她掏出手機,屏幕顯示現在已經是下午3點27分。
這意味着她至少在宋清偃的辦公室,熟睡了四個小時!
天呐!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不出來,也不想面對宋清偃。
可是想到欠宋清偃的三十萬,以及從下月起必須每月要還他一萬塊,她只能硬着頭皮點進他的頭像:
“宋總,很抱歉剛才在你的辦公室睡着了,我下不爲例,希望宋總能原諒我這次的唐突。”
她想了想,又說:“宋總,聽秘書說你外出了,是我耽誤了你急要的翻譯文稿,如果有問題我馬上修改。”
“還有,我今晚會加班,把白天睡覺的時間補回來。”
司機小代透過鏡子,看到宋清偃在笑。
剛才宋清偃突然讓司機備車,小代詢問目的地,宋清偃卻說隨便在附近轉轉。
小代跟在宋清偃身邊五六年了,清楚宋清偃是工作狂,一分鍾恨不得當成一小時來用。
尤其是在海外那幾年,更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
前段時間宋清偃突然辭掉海外職務,回到國內接任起航,小代以爲宋清偃會在分部大展宏圖。
沒想到宋清偃卻在上班時間,讓自己開車帶他隨便逛逛。
反常,這實在太反常了!
而此時宋清偃對着手機笑逐顏開,更是反常中的反常。
宋總沒有手機癮,手機僅是他和外界保持聯系和傳達命令的媒介。
讓一個男人在短期內變化那麼大的,小代只想到了一個可能——戀愛。
沒錯,宋總連初戀都還在,屬於純情一派的,一旦陷入愛河,絕對是老房子着火。
不過他常常跟在宋總身邊,宋總能接觸到的女性,不是員工就是客戶,沒有能與宋總交往的女人。
不對,他漏了一個地方。
說不定起航裏的某個人,就是宋總的心上人。
不然宋總即便回國,也不至於挑一個已經被總部放棄的分公司上任。
昨天他到任第一天,按慣例他會很忙,但宋總卻破天荒的給自己放假。
小代的八卦雷達已經啓動,宋清偃察覺到小代的目光,掀眼在內後視鏡裏,和小代的目光對上了。
小代心頭發虛:“宋總,繼續往前開嗎?”
宋清偃嗯了一聲,隨即低頭打字。
方幼宜一直在等着宋清偃的回復。
她告訴自己要鎮定一些,別自亂陣腳,事情已經發生,慌張無用。
但她還是忍不住在洗手間裏來回踱步。
手機剛黑下去,她就摁亮,反復幾次後,看到宋清偃正在輸入。
這下她不再亂動了,屏着呼吸盯着頁面:
“工作時間睡着,確實不合乎公司規定,不過你昨夜熬夜照顧你,算事出有因,也情有可原。”
“翻譯文稿我看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加班就免了,今晚早點回家休息,明天才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裏。”
看着宋清偃的逐條回復,方幼宜忐忑的心,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裏。
而宋清偃還在說:“你今天沒吃午飯,現在先去吃點東西。”
發完,宋清偃覺得這番言辭過於強硬,又補充:“明天我帶你去見客戶,你得把身體和精神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方幼宜看完宋清偃的前一句話,心裏突然有絲異樣浮起。
但看到他緊隨其後發來的,異樣立馬變得煙消雲散。
宋清偃給她交療養院的費用,是看中她的口語能力,想讓她安心爲他、爲公司賣命。
宋清偃現在叮囑她吃飯,是怕影響到明天的工作。
在崗言崗,沒有任何私情可言。
是她想多了,才會在那麼一個瞬間,覺得宋清偃對自己有些特別。
看來還真應了總裁辦兩位秘書的話,宋清偃魅力太大,女性很難抵抗。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把腦裏的雜念清楚。
她得封心鎖愛專搞事業,這種想法只能僅此出現一回。
解決了心頭擔憂,方幼宜回到工位,一邊吃巧克力,一邊用電腦辦公。
她沒注意到她剛離開洗手間,唐一可也從裏面的隔間裏走出來。
唐一可透過門縫,把方幼宜時而慌張、時而激動、時而高興的樣子,全看在了眼裏。
看來方幼宜真如傳聞一般,依附於起航某個大佬。
所以她才能破格進入公司,還在人才濟濟的翻譯部站穩腳跟。
她最討厭關系戶,尤其是討厭方幼宜!
因爲當時和方幼宜一起面試起航翻譯崗位的,還有她的男朋友!
是方幼宜擠走了本來能進起航、和她成爲同事的男朋友。
後來她男朋友去了別的翻譯機構,和女同事益相處久生情,對她越來越冷淡。
她一直裝傻,想通過結婚讓男朋友整理好和小三的感情。
可男朋友對待結婚一事,越來越不配合,心明顯的偏向了小三。
她恨小三,更恨方幼宜。
如果不是方幼宜靠男人上位,她男朋友就沒有背叛她的機會!
唐一可把拳頭捏得緊緊的。
方幼宜,你最好低調一點別再惹到我。
不然,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宋清偃回復完方幼宜的消息,等了一會兒不見方幼宜回復,有點興致闌珊的把方幼宜翻譯的文檔,點開來細細回味。
這首散文詩是他從網上找的,據說是法語裏最難的詩歌之一。
他倒不是真的想翻譯這首詩,只是想找個名頭,把方幼宜叫進辦公室,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
當他回到辦公室,看到方幼宜已經趴在他的辦公桌上睡着時,他的心情是有些復雜的。
欣慰有之,心疼有之,更多的還是緊張。
當他把她抱到沙發上,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的時候,他的心徹底地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