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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勞斯萊斯劃破沉悶的雨夜,停在了北城最魚龍混雜的私立會所前。
姜穗被粗暴地拽下車,單薄的病號服在冷風中作響。
“傅雲琛,你要帶我去哪?”她聲音嘶啞,每走一步,斷掉的左手都隨着慣性在石膏裏劇烈摩擦,疼得她幾乎站不住。
“哐當”一聲,包廂門被推開,裏面坐着三個滿身橫肉的男人。
傅雲琛隨手解開西裝扣子,冷漠地站在陰影裏,“既然你這麼愛演,那你就演個夠。”
姜穗瞳孔劇烈震顫,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嚐到鐵鏽般的血味:“傅雲琛,我說了我沒做過!你爲了阮清念,要把我推給這群流氓?”
傅雲琛冷嗤一聲:“你該受點教訓。”
門被重重合上。
“傅雲琛!你回來!傅雲琛!”
姜穗瘋了般撲向門把手,可還沒碰到門,一只髒手猛地拽住了她的頭發,將她整個人狠狠摜在了堅硬的大理石茶幾上。
“砰!”
石膏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包廂裏格外刺耳。
慘叫聲穿透房門,落在門外傅雲琛的耳中。他點煙的手微微一僵,火星灼傷了指尖,但他只是抿了抿唇,頭也沒回地走了。
“剛才傅總在,哥幾個還得裝裝樣子,”獨眼龍一把撕開姜穗的領口,紐扣崩了一地,“現在咱們玩點的。”
姜穗倒在酒漬裏,疼得全身蜷縮,冷汗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放開我......求求你們......”
回應她的,是男人沉重的耳光。
就在獨眼龍開始撕扯她內衣的時候,姜穗的手摸到了一個沉重的煙灰缸。
“滾開!”
她嘶吼着,右手掄起煙灰缸,狠狠砸在了獨眼龍的太陽上。
鮮血濺了她一臉。
男人慘叫着倒下,另外兩個男人瞬間暴怒,拳腳如雨點般落在她斷掉的左手上。
她掙扎不過,被騎 上來的男人灌下一杯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個服務生的聲音。
“這姜小姐和阮小姐是有多大仇,阮小姐竟然連那種烈性藥都準備了......”
“誰說不是呢,傅總還以爲只是嚇唬人,殊不知阮小姐早就吩咐了,要拍下視頻發給全北城的媒體。這姜家大小姐,今晚之後怕是要身敗名裂了。”
阮清念,又是阮清念。
姜穗倒在肮髒的酒漬裏,眼前的重影越來越嚴重。
那杯灌下去的酒裏,藥力在血管裏橫沖直撞,試圖將她僅剩的理智焚燒殆盡。
“快拿手機錄!”獨眼龍捂着流血的腦袋站起來,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把這娘們的浪樣拍清楚點,只要不弄死,隨咱們怎麼玩!”
不,絕不。
姜穗的手死死摳着地磚縫隙,指甲崩斷了也毫無知覺。
她的視線在混亂中掃過,最後定格在剛才被她砸碎的殘渣上。
拼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抓起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
“刺啦!”
玻璃片狠狠地割在了大腿上,劇痛讓她瞬間清醒。
“你瘋了!”
男人被這自殘的狠勁嚇得僵在原地。
姜穗滿臉是血,她用玻璃尖端死死抵住自己的頸動脈,稍微一用力,細長的傷口便有血線滲出。
她盯着那幾個愣住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瘋狂:“我是姜家唯一的繼承人,就算傅雲琛不要我,我爸也能讓你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獨眼龍被那目光盯得心裏發毛,手裏的動作徹底停了。
幾個男人互相對視一眼,終究還是慫了。
他們這種混混最是欺軟怕硬,玩命的買賣,他們不敢接。
姜穗拖着那條血淋淋的腿,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死死握着玻璃碎片抵在喉嚨口,在衆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挪出了包廂。
會所外,暴雨如注。
姜穗沖進雨幕中,冰冷的雨水沖刷着傷口,疼得她幾乎暈厥。她隨便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出了傅雲琛公寓的地址。
她知道,阮清念一定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