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傅雲琛僵立在地下車庫灰暗的燈光下。
他手裏提着那個精致的甜點盒子,那是他剛排了三個小時隊買來的。他心甘情願地去做了這件以往他最不屑一顧的瑣事。
可現在,這些溫熱的圓子散落在肮髒的積水裏,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你剛才說,”傅雲琛的聲音近,令人膽寒,“阮清念給了你五十萬?”
原本正和朋友嬉笑的王卓僵住了。他回過頭,對上傅雲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
“傅......傅總?你怎麼在這兒?”王卓下意識地往後退,剛才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瞬間煙消雲散,“我、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喝酒喝多了......”
傅雲琛沒有廢話。他猛地跨出一步,猛地攥住了王卓的領口。他發了狠,直接將這個紈絝拎了起來,重重地撞在冰冷堅硬的水泥柱上。
“砰!”的一聲巨響,王卓疼得慘叫出聲。
王卓自知躲不過,脆破罐子破摔了。他一邊咳嗽一邊冷笑:“傅總,您這時候裝什麼深情啊?北城誰不知道您爲了個阮清念,連訂了婚的未婚妻都能親手踩進泥裏。哪怕阮清念是個騙子,也是你親手把那把刀遞到了她手裏。”
傅雲琛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在警局時,他視姜穗的求救電話於不顧;在會所時,他爲了給阮清念出氣,着姜穗跪在玻璃渣上;就在剛剛,他她籤下火災的諒解書......
他保護的,竟然一直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施暴者。
而那個滿心赤誠愛了他三年的姜穗,卻被他親手推向了萬劫不復的。
他手上的力道失控地收緊,王卓的臉色瞬間由紫轉青,雙手徒勞地抓撓着傅雲琛的手臂,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咯咯聲。
“傅總!快放手!您會掐死他的!”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助理帶着保鏢沖下電梯,看到這一幕驚得肝膽欲裂。
傅雲琛渾身劇烈一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鬆開了手。
“咳咳......咳!”王卓癱倒在地,捂着脖子劇烈蜷縮抽搐,大口貪婪地呼吸着空氣。
“不管用什麼手段,送他進警局,我要他這輩子都出不來。”傅雲琛對着趕來的助理吩咐,“還有,去查阮清念。從她三年前出國那天起,我要在半小時內看到結果。做不到,你就滾出傅氏!”
他轉過身,沖進了電梯。
阮清念在病房裏哼着歌,她手裏緊緊攥着那份剛剛得手的諒解書,心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只要這份協議在,縱火的事情就能被壓下去。只要姜穗那個賤人消失,她阮清念就是傅太太。
“哐當——”
病房門被暴力地推開,木板撞在牆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響聲。
“傅先生,你回來了?”阮清念立刻換上笑臉,作勢要從床上挪下來。
然而,傅雲琛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走過來抱住她,只是冷冷開口:“阮清念,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有演戲的天賦?”
阮清念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