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啊，你這說話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爲公司是你家開的呢，顧總說話都沒你這麼神氣。”
孟喬往桌前一靠，直接跟李白蓮對線起來。
“孟喬，我這是在交代雲鯨落事情，你來什麼手？”
“我就是奇怪呀，”孟喬上下打量了李白蓮兩眼，不解地笑道，“顧總爲什麼不直接跟鯨落說，讓你這狗腿子來傳達？”
“你說什麼？！你罵誰狗腿子？”
“罵的就是你啊，狗腿子！”
“你……！”
“我什麼我？話都講不清楚，還一副趾高氣揚的來交代事情？”
孟喬說完突然湊近，李白蓮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這……這本來就是顧總的意思！”
“你心虛什麼？哦……這該不會原本是你的活，你不想做，就扔給我們落落做吧？”
李白蓮本就氣壞了，聽見這話又梗了下。
“難道被我說中了？”
孟喬嗤笑了聲，扯開嗓子大聲說道：“原來我們的李白蓮前輩，在這裏搞職場霸凌，欺——負——新——員——工？！”
比起陰陽怪氣，孟喬更勝一籌。
周圍的同事都看着李白蓮，李白蓮面色漲得通紅。
“我什麼時候搞職場霸凌了？你別血口噴人！”
“讓雲鯨落去做問卷調查，是顧總親口說的，不信你去問他！”
李白蓮鬥不過孟喬，歪着脖子從孟喬身前探出頭，氣急敗壞地大喊：“雲鯨落！”
雲鯨落抬起頭，看着李白蓮塗着鮮豔的亮紅色口紅，嘴巴一張一合：“去不去隨你，反正任務完成不了，最後被開除的是你，不是我！”
“我會去找顧總問清楚。”雲鯨落站起來，“如果這不是我的工作，我會向顧總說清楚前因後果。”
她說完就走，路過李白蓮身邊時，譏諷笑道：“哦對了，這口紅顏色不適合你。”
李白蓮一怔，下意識捂住嘴。
……
雲鯨落站在總裁辦外，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看見辦公桌前站着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正在翻找桌上的文件。
“拆遷名單被我放哪去了，昨天還在這裏的……”
雲鯨落緩步走上前，輕聲喊了句：“顧總？”
任青聞聲抬起頭，疑惑地打量了她片刻，張嘴說：“我不是顧總，顧總外出開會去了。”
雲鯨落微微一怔。
他不是顧總能隨意動這辦公桌上的東西？
“我是任青，顧總的私人秘書。”對方微笑着解釋，“顧總外出期間，由我暫代處理公司事務。”
他看着雲鯨落，語氣溫和：“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直接跟我溝通。”
在GK講究的是辦事效率，看他公務繁忙，雲鯨落也不拐彎抹角：“你好，任秘，我是雲鯨落。”
“關於AI軟件的使用調查，我想請問，是顧總讓我去做的嗎？”
任青點了點頭：“是顧總的意思。”
“他讓我把任務安排給你，剛才我讓李白蓮把調查表送過去，你沒收到嗎？”
雲鯨落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一千份……全部由我一個人完成？”
“是的。”
雲鯨落：“……”
“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
……
從辦公室出來，雲鯨落的掌心已經被掐出好幾個月牙形。
顧扒皮得感謝他自己不在這裏，不然她這手，一定掐在他脖子上！
雲鯨落牙癢癢。
狗東西，她到底哪裏得罪他了，要這麼整她！
想她辭職是吧？
她偏不！
越是想讓她辭職，她越不讓他如意！
不就是一千份問卷調查嗎？
她做！
堅決不讓李白蓮那群巴不得她走的眼紅怪得逞！
於是當天上午，雲鯨落就拿着調查問卷出去了。
人來人往的街頭，寒風肆虐，還夾雜着綿綿細雨。
雲鯨落站在人流量最大的中心街路口，抱着調查表挨個做訪問記錄。
晚上，雲鯨落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暈乎乎地倒在沙發上。
她拿起手機，找到顧扒皮的企業微信。
“顧總，一千份調查問卷做完了，下次再有這種任務，麻煩你給我加工資，不然你就換個人折騰！”
不管三七二十一發送過去，發完就把手機扔一邊，頭暈地閉上眼靠在沙發裏，含着眼淚，有氣無力地低聲咒罵。
“死缺德玩意兒！”
另一邊，被罵的男人剛闊步邁出電梯，地產公司的老板便緊跟着追到了地下車庫。
“顧總，您真不留下來吃晚飯嗎？包廂我都訂好了，您賞個臉……”
任青適時上前，伸手攔住了正要靠近車門的地產老板。
“王總，請留步。顧總今天連開幾場會議，實在需要休息。拆遷款的事，等顧總考慮妥當，我們自然會聯系你。”
地產老板頓時面露喜色，連忙躬身應和：“是是是，顧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任青臉上沒什麼表情，扶着車門，護送自家老板上車。
關上車門，任青坐進副駕駛，透過後視鏡輕聲請示：“顧總，回住所嗎？”
後座的男人還沒開口，卻突然想到什麼，拿出手機看了看。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目光停留之處，空氣仿佛凝滯。
他倏地抬眼，聲音裏透着寒意：“你讓雲鯨落做一千份問卷調查？”
任青一怔：“這不是……您的意思嗎？”
男人沒說話。任青在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目光，心裏猛的一沉。
他驟然想起，顧總當時只是吩咐安排雲鯨落做市場調研，並沒有明確份數，也沒規定時限。那一千份，是資料室按常規印刷的份數，而他理所當然地以爲……
“資料室一共印刷了一千份，我以爲您讓她今天全部完成，所以就……”任青背脊發涼，到後面不敢再說下去了，害怕地觀察着男人的臉色。
“算了。”
他皺眉捏了捏鼻梁，聲音略顯疲憊：“把你的車借我，再給我弄套便裝。”
……
“叮鈴鈴——”
雲鯨落不知睡了多久，手機鈴聲將她吵醒。
她摸索着抓過手機貼在耳邊，開口時，嗓子澀得發疼：“喂……哪位？”
對方半天沒說話，雲鯨落累得連屏幕都懶得看，閉着眼沒力氣道：“不說話我掛了。”
“喜歡老板的小牛馬。”
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幾分慵懶。
“你打算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