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部裏氣氛嚴肅,朱勇背着手站在主控台前,目光銳利地掃視着進來的常豪。其他的工程師都低着頭,不敢出聲,顯然剛才氣氛已經很緊張了。
“常豪,你剛才去哪了?”朱勇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壓迫感。
“我……我去幫溫博士檢查了一下生態區的能源轉換器。”常豪定了定神,如實回答,幸好他剛才確實是在生態區工作過,不算撒謊。
朱勇盯着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實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身,指着屏幕上的一組數據:“反應堆的約束場又出現了微小的波動,雖然幅度不大,但很有規律,和上次的情況很像。你是新人,對異常數據可能更敏感,你來分析一下。”
常豪走到屏幕前,假裝認真地分析起來。他知道,這很可能是朱勇的試探。朱勇肯定對自己有所懷疑,否則不會特意把他叫回來分析數據。
“朱主管,從數據上看,波動的頻率和上次那個故障閥門有點相似,但能量特征又不太一樣。”常豪故意說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結論,“可能是某個傳感器受到了擾,也可能是……其他未知因素。”
他特意提到了“未知因素”,想看看朱勇的反應。
朱勇的眉頭皺了一下:“未知因素?你覺得會是什麼未知因素?”
“不好說。”常豪搖搖頭,“月球環境復雜,基地設備運行久了,難免會出現一些無法解釋的異常。或許我們可以再對反應堆進行一次全面的內部檢測?”
他故意提議進行內部檢測,一方面是想借此機會再去看看那塊晶狀結構,另一方面也是想試探朱勇是否會阻止。
朱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暫時不用。現在基地的能源供應剛剛穩定,頻繁的內部檢測可能會引發新的問題。先加強監控,密切關注波動情況,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是。”常豪應道,心裏卻更加疑惑。朱勇爲什麼不同意進行內部檢測?難道他不想讓人發現反應堆裏的秘密?
朱勇揮了揮手,讓其他人都出去了,維修部裏只剩下他和常豪兩個人。
“常豪,你來基地多久了?”朱勇突然問道,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快一個月了。”
“爲什麼想來月球工作?”朱勇的目光緊緊盯着他。
常豪心裏一緊,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如果說爲了錢,可能會被認爲動機不純;如果說爲了理想,又顯得太假。他想了想,如實說道:“我母親病重,需要很多錢治療,這裏的薪水比較高。”
朱勇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銳利:“在基地工作,最重要的是忠誠和保密。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做的別做,你明白嗎?”
“我明白。”常豪點頭。
“明白就好。”朱勇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卻不輕,“聽說你最近和劉永生走得很近?”
常豪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朱勇一直在監視着他。“劉工是前輩,我剛來時他帶過我,平時會請教他一些工作上的問題。”
“劉永生是個老好人,但有時候太念舊,容易犯錯。”朱勇意味深長地說,“你還年輕,前途無量,別被一些舊事拖累了。”
常豪沒有說話,他知道朱勇這是在警告他,不要和劉永生過多接觸,更不要去打聽基地的往事。
“好了,你先去工作吧。”朱勇轉過身,重新看向屏幕。
常豪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維修部。剛才的對話讓他後背都滲出了冷汗,朱勇的洞察力和威懾力遠超他的想象。他更加確定,朱勇一定知道些什麼,而且在刻意隱瞞。
回到自己的工位,常豪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朱勇的試探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可能很危險。但他並沒有放棄追查真相的念頭,反而更加堅定了決心。月藻的突變、反應堆的異常、神秘的晶狀結構、十年前的星塵實驗……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籠罩其中,他必須找到解開這張網的鑰匙。
下午,常豪收到了溫雅的通訊請求。
“常工程師,你有空嗎?我這邊有個發現,可能和你上次說的反應堆異常有關。”溫雅的聲音帶着一絲興奮和急切。
常豪心裏一動:“什麼發現?”
“我對突變的月藻進行了成分分析,發現它們體內含有一種特殊的晶體微粒,和我數據庫裏記錄的任何物質都不一樣。”溫雅說道,“而且,我對比了一下你之前提供的反應堆能量特征數據,發現這種晶體微粒的能量反應,和反應堆裏的某種未知能量反應高度吻合!”
常豪的心跳瞬間加速,果然!月藻的突變和反應堆裏的晶狀結構有關!
“溫博士,能不能把那種晶體微粒的樣本給我看看?”常豪急切地問。
“可以,我現在在實驗室,你過來吧。”
掛了通訊器,常豪立刻起身,朝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他知道,這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一步。但他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後,一個監控攝像頭默默地轉向了他離開的方向,而在監控室裏,朱勇正看着屏幕上常豪的身影,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