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廢區的工作單調而枯燥。常豪戴着防護手套,將拆解後的仿生人機臂、芯片、線路板分類堆放,眼睛卻始終留意着那些被丟棄的核心部件。他需要找到一塊帶有那種三角符號的芯片,驗證自己的猜想。
一整天下來,他拆解了十幾個報廢仿生人,卻始終沒見到那個符號。這些仿生人的核心芯片要麼磨損嚴重,要麼被刻意銷毀,只剩下一堆無法辨認的殘骸。
“新來的,動作快點。”一個絡腮胡工程師走過來,拍了拍常豪的肩膀,“這些報廢品今晚就得運去熔煉廠,別耽誤事。”
“好的。”常豪應道,心裏卻泛起嘀咕。爲什麼要這麼快處理報廢仿生人?而且特意銷毀核心芯片,難道是在隱瞞什麼?
傍晚時分,常豪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剛進門就看到溫雅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
“怎麼樣?”常豪問。
“生態區的仿生人管控很嚴,本靠近不了核心部件。”溫雅搖搖頭,“而且我發現,那裏的仿生人似乎在培育一種特殊的藻類,和月球基地變異前的月藻很像。”
“又是藻類?”常豪皺眉,“看來月球和火星的聯系,比我們想象的更緊密。”
“你呢?有發現嗎?”
常豪嘆了口氣:“報廢區的芯片都被銷毀了,沒找到帶符號的。但我覺得不對勁,他們在刻意掩蓋仿生人的秘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常豪通過貓眼一看,竟是劉紅。
他打開門,有些意外:“劉專員?您怎麼來了?”
劉紅走進公寓,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身上:“我來是想問問,你們今天在維修部和生態區,有沒有什麼發現?”
常豪和溫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沒什麼發現,就是正常工作。”常豪不動聲色地說。
劉紅冷笑一聲:“是嗎?可我收到報告,說你們一直在關注仿生人。”
常豪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被監視了。
“我們只是好奇,畢竟火星的仿生技術比地球先進很多。”溫雅解釋道。
劉紅走到窗邊,望着外面的街道,忽然開口:“十年前,星塵實驗不僅在月球進行,火星也有分支,我的父親就是實驗體之一。”
常豪和溫雅都愣住了,沒想到劉紅會突然提起這個。
“你父親……”常豪遲疑地問。
“他是一名礦工,被選中參與‘星際適應者’基因改造,結果實驗失敗,基因序列紊亂,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劉紅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從那以後,我就發誓要查明實驗的真相,那些隱藏在背後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常豪終於明白,爲什麼劉紅對朱勇態度奇怪,又要保護他們——她和他們一樣,都在追查星塵實驗的秘密。
“朱勇也參與了當年的實驗,對嗎?”常豪問。
劉紅點頭:“他是月球基地的安保人員,負責看守實驗體,手上沾了不少血。這次月球基地爆炸,肯定和他有關。”
“那仿生人呢?它們和實驗有什麼關系?”溫雅追問。
劉紅沉默片刻,緩緩道:“仿生人是星塵實驗的產物,核心芯片的符號,其實是史前文明的能量標記,和你們在月球看到的晶體一樣,都能吸收和轉化能量。”
“史前文明?”常豪震驚不已。
“對,火星地下有史前文明的遺跡,星塵實驗就是以遺跡中的技術爲基礎進行的。”劉紅說,“那些仿生人,其實是用史前文明的技術制造的,目的是開采遺跡中的能量礦石。”
常豪忽然想起月球背面的晶體和父親的錄音,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難道月球的晶體,也是史前文明的產物?”
“很有可能。”劉紅點頭,“太陽系的史前文明,曾在月球和火星建立過基地,後來不知爲何消失了,只留下這些遺跡和技術。”
“那你爲什麼要限制我們的活動?”溫雅問。
“因爲奧林匹斯城的高層,有很多是當年實驗的參與者,他們在監視我們。”劉紅說,“我表面刁難你們,其實是在保護你們,讓他們放鬆警惕。”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常豪問。
“朱勇來到火星,肯定是爲了史前遺跡。”劉紅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們必須在他之前找到遺跡,拿到證據。”
“可我們不知道遺跡在哪裏。”
“我知道。”劉紅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地圖,“據我父親留下的筆記,遺跡入口就在奧林匹斯山的礦洞深處。”
常豪看着地圖,忽然想起白天在維修部聽到的消息——明天有一批設備要運往奧林匹斯山的礦洞。
“我有辦法進入礦洞。”常豪說,“維修部明天要往礦洞運送設備,我可以申請隨行。”
“生態區也有物資要送過去,我可以一起。”溫雅說。
劉紅點了點頭:“好,我會安排,你們一定要小心,礦洞深處很危險,不僅有未知的生物,還有……當年實驗留下的陷阱。”
當晚,常豪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史前文明、星塵實驗、仿生人、晶體……一切線索都指向火星地下的遺跡,那裏或許藏着所有秘密的答案。
第二天一早,常豪和溫雅跟着運輸隊,踏上了前往奧林匹斯山礦洞的路。車窗外,紅色的山巒連綿起伏,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而他們即將踏入的,是巨獸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