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點了點她的鼻頭:“你這個促狹鬼。”
盛定安卻想起了什麼,一張臉沉了下來,冷聲道:
“小七,你方才說的世子從沒和你一起用膳,這可是真的?”
顯然,他的表情看上去是要把褚淵給揍一頓的樣子。
幾位哥哥的視線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盛星詞猶豫了一會兒,她在想要不要把和跟她娘說過的話再講一遍。
但她爹性格豪爽,不見得會舍得她受這樣的委屈。
說不定現在說了,她爹和她大哥一會兒就能去皇宮求見皇帝,給她求一道和離的旨意來。
然後帶着她連夜搬出王府。
盛星詞想了想,她得先摸清楚安王府是什麼情況再和離,不然她就是個睜眼瞎。
這都怪原小說作者,整本書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筆墨都在描寫男女主之間的甜蜜愛情。
關於將軍府中了算計的細節全部都一筆帶過!
害得盛星詞想和家裏人說些什麼都不知道從哪說起,更是連半點依據都沒有。
“嗯,他前兩身體不適。”
盛定安聽完,更不滿意了。
“那他豈不是個病秧子,如何照顧好你。”
盛星詞頭疼地不知道怎麼應付她爹,立刻找了個借口溜走了。
“爹,我去看看祖母。”
盛星詞帶着青黛藍釉去了祖母的院子,還特意拿上了那百年老參。
她原本考慮過要不要換成空間裏的人參。
但一來人多口雜,說不定會被人發現什麼端倪。
二來她空間裏的藥材藥效比尋常的要強,祖母年紀大了,可能會受不住這麼烈的藥效。
盛老夫人剛午睡醒來,見了盛星詞臉上就帶上了慈和的笑容。
“祖母的乖詞兒,你來了。”
盛星詞坐到床榻邊,盛老夫人枯瘦的手握住了她,在她手上拍了拍。
老人家的體溫略低,盛星詞卻感受到了令人平靜下來的力量。
盛老夫人的頭發已經是一片灰白,一雙凹陷的眼眸中帶着包容平和,此刻看着盛星詞,便盡成了關愛之意。
盛星詞看着她臉上的皺紋,經歷了太多的滄桑,是歲月流過的痕跡。
她回握住盛老夫人的手,撒着嬌拉長聲音喚了一聲:“祖母~”
盛老夫人樂呵呵的看着她。
“詞兒和祖母說說,在王府過得如何,可有人讓你受委屈?”
盛星詞像回答她爹娘一樣,揚起唇角笑了笑。
“過得很好,沒有人欺負我。”
老夫人靜靜地看着她的笑,過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
“世子可是不與你親近?”
盛星詞有些驚訝。
老夫人說道:“你可是驚訝祖母是怎麼看出來的。”
盛星詞點頭。
“今世子與你回府,言行舉止間對你並不真心,你對世子,也沒有新婚後的羞澀幸福,祖母活了這麼多年,有什麼看不出來的。”
她又問:“詞兒如今是怎麼想的?”
盛星詞想了想說:
“世子心中有人,如今我也不願與他親近。”
盛老夫人經歷過大風大浪,聞言倒也不太驚訝,只是看上去有些擔心。
“詞兒可想好以後要如何過?依祖母看,既然你現在對世子也沒有太多的情意,不如和離歸家,若是以後遇上自己喜歡的了,還可再嫁。”
盛老夫人是女子,自然知道女子的艱難。
女子能嫁給什麼人,夫君是否愛重她,婆母是否慈和,這都是賭運氣,說不定的事情。
女子被條條框框所限制,少有自由隨心的時候。
她運氣好,嫁給了老將軍,兩人婚後感情深厚,若不是當年她的婢女做下錯事,兩人這輩子都沒什麼遺憾。
但對於自己的小孫女,盛老夫人希望她能嫁給自己愛的人,而不是被一個名頭框死在王府,從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變成勞心勞力爲他人打理後院的婦人。
雖然知道只要將軍府還在,世子就不會對詞兒如何。
即使不愛她,卻也會待她好。
但盛老夫人知道,沒有愛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
更何況,別看將軍府如今勢盛,但難保哪一天不會遭遇巨變,若是將軍府倒了,王府又會對她的詞兒如何呢?
盛星詞感受到祖母眼裏的關切之意,心中一陣感動。
尋常人都不敢提和離,就是怕給家族蒙羞,怕世人議論。
她的家人卻不一樣,每個人都跟她說,不喜歡就和離回家。
盛星詞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來到這個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之後,還能遇上這樣愛她的家人。
她給老夫人按着肩膀,輕聲說:“祖母放心,若是我過得不高興了,立刻就收拾東西回來。”
盛老夫人見她有自己的主意,只氣勢十足,語氣堅定地和她說了一句:
“詞兒你記住,我們將軍府的女子,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辱。”
盛星詞眼眶發熱,感慨一家人對她的拳拳愛護之心。
“我知道的祖母。”
盛星詞不想讓祖母太過擔心她,於是換了個話題,讓青黛把百年的老參拿出來了。
“祖母,這是我從王府特意給您帶回來的,雖然知道祖母這裏好東西多,但是詞兒還請祖母不要嫌棄,就勉強收下吧。”
她語氣嬌俏,臉上帶着笑,任誰都知道她是在打趣。
盛老夫人一聽,臉上就掛滿了笑,伸手點了點盛星詞的鼻子。
“既然詞兒都這麼說了,那祖母就勉爲其難地收下吧。”
不過這百年老參還真是不錯,她自己的私庫裏還沒這東西。
“安王妃待詞兒倒是寬厚,願意將這東西給你帶回來。”
盛星詞可不會給安王妃立好形象。
她立刻告狀道:
“祖母,您不知道,安王妃可小氣了。”
然後青黛就在一旁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安王妃的回禮是多麼寒酸,小姐又是多麼機智地從安王妃手上摳出來不少好東西的。
“老夫人您是沒看見,小姐拿完這些東西後,那個安王妃的臉都綠啦。”
盛老夫人一開始聽到安王妃準備的禮單還沉着一張臉,但聽到盛星詞從她那裏要走不少寶貝後,便笑得樂呵呵的。
轉頭還跟盛星詞說:“詞兒如今越發地機敏了。”
她也就不用擔心詞兒會讓自己在王府受委屈。
照盛老夫人來說,安王妃雖名義上是長輩,但長輩不慈,詞兒也就不用敬着她。
她只關心自己的孫女過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