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名狀的燥熱和暴虐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樣在他腔裏瘋長。
“這……這也太……”旁邊的參謀長剛想說太露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爲林驚月轉過了身。
她的眼神太正了。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雜念、只有家國情懷和不屈意志的眼睛。她旋轉,跳躍,紅裙翻飛如火。每一個動作都極其舒展,帶着一種要把這天地都撕裂的力量感。
她不是在賣弄風情,她是在燃燒生命。
在零下三十度的北疆,她是雪原上最烈的一抹紅。
台下的戰士們看癡了。他們不懂什麼藝術,只覺得喉嚨發,眼眶發熱。這就是他們守護的江山,這就是他們心裏的紅梅。
霍沉淵手裏的茶杯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那個原本結實的白瓷杯,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滾燙的茶水順着指縫流出來,但他像是毫無知覺。
他的眼睛裏全是火。
那是被點燃的雄望,也是被激怒的領地意識。
他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
跳得真他娘的好。
但也真想把她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音樂進入高。林驚月一個大跳,穩穩落地,再次背對觀衆,雙臂高舉,做出一個擁抱風雪的姿勢。那朵紅梅在燈光下鮮豔欲滴,像是烙印在所有人視網膜上的一滴血。
大幕緩緩合上。
這回,沒有停頓,掌聲像是要掀翻屋頂一樣爆發出來。
“好!!”
“嫂子牛!”
在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霍沉淵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他沒管還在流水的指縫,也不顧旁邊領導的側目,直接長腿一邁,繞過過道,朝着後台大步走去。
那背影,帶着一股子要去搶人的煞氣。
後台的更衣室是個臨時搭建的板房,隔音效果極差,外面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像水一樣一波波涌進來。
林驚月剛一進屋,整個人就虛脫般地靠在了門板上。
那股子精氣神一卸,渾身的酸痛和寒冷瞬間反撲。背後那大片的皮膚雖然在台上被燈光烤得發燙,但一下來就涼颼颼的。
她大口喘着氣,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混着還沒卸掉的濃重舞台妝,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
“咔噠。”
門鎖被人從外面擰動。
林驚月以爲是李梅或者哪個女兵,剛想轉身去拿大衣遮擋,門就被大力推開,緊接着一道高大的黑影擠了進來,反手迅速將門鎖死。
“誰……”
話還沒問出口,一股熟悉的、帶着凜冽風雪味和淡淡煙草氣息的男性軀體就壓了過來。
霍沉淵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一把扣住林驚月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死死地按在狹窄的門板上。
“唔——”
林驚月驚呼一聲,後背撞在木板上,雖然隔着一層紅油彩,但那股子硬度還是讓她皺了皺眉。
更衣室裏沒有開燈,只有門縫裏透進來的幾縷光線。
在這一片昏暗中,霍沉淵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荒原上餓了半冬的狼,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狠勁。
“霍沉淵,你瘋了……”林驚月壓低聲音,伸手去推他的膛。
他的軍大衣上全是寒氣,硬邦邦的扣子硌得她口疼。
“我是瘋了。”霍沉淵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礫。他的手掌滾燙,即使隔着那一層薄薄的絲絨裙子,也能感覺到那種要把人融化的溫度。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口起伏的曲線,然後猛地伸手,粗魯地將她整個人轉了個身,讓她面朝門板,把那個畫着紅梅的後背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
“這就是你的驚喜?”
霍沉淵的手指撫上那朵紅梅。
那粗糲的指腹帶着厚厚的繭子,劃過嬌嫩的皮膚時,激起一陣戰栗。
“剪成這樣,光着背,當着全師幾千號男人的面跳舞……”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林驚月,你膽子肥了是不是?”
“那是意外……衣服壞了……”林驚月有些委屈,臉貼在門板上,聲音軟軟糯糯的帶着哭腔,“我也沒辦法……”
“壞了就不跳!老子養不起你嗎?”霍沉淵低吼。
他一想到剛才台下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那些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的視線,他心裏的火就壓不住。
他的手指用力,狠狠擦過那朵紅梅。
油彩還沒透,被他這麼一搓,紅色的印記瞬間糊成一片,像是在雪白的背上抹開了一道血痕,看起來更加靡麗、。
“髒死了。”
霍沉淵罵了一句。
他從兜裏掏出一塊手帕。那是平時擦槍用的,不算太柔軟,他用旁邊臉盆裏的冷水浸溼,一把按在了她的背上。
冰冷溼潤的手帕接觸到滾燙的肌膚,林驚月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疼……”
“忍着。”
霍沉淵嘴上凶狠,手下的動作卻放輕了一些,但依然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要將那一層被別人看過的“皮”給搓下來似的。
他一點一點,執拗地擦拭着那紅色的油彩。
每一次擦拭,都像是某種隱秘的侵占。
外面還能聽到報幕員的聲音,聽到隔壁女兵們換衣服時的嬉笑聲。只有這一門之隔的小小空間裏,充滿了讓人臉紅心跳的拉扯。
林驚月被他這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弄得有些腿軟,她必須緊緊抓着門把手才能站穩。
“霍師長……外面還有人……”
“有人怎麼了?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婦。”
霍沉淵把那塊染紅了的手帕隨手扔在地上,看着那終於露出原本膚色的脊背。因爲剛才的擦拭,那一片皮膚泛着誘人的粉紅。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低下頭,滾燙的唇狠狠印在了剛才畫着梅花的那塊蝴蝶骨上。
不是吻,是咬。
帶着懲罰,帶着宣誓主權。
“嘶——”林驚月疼得仰起頭,天鵝頸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記住這個疼。”霍沉淵鬆開牙齒,在那一圈牙印上重重吮吸了一口,留下一個曖昧至極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