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燉豬肉
趙秀娥身後跟着黑壓壓一群人,都是村裏閒着沒事,專愛看熱鬧的婆娘和半大孩子。
她那一嗓子,把左鄰右舍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院子門口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快來看啊!都來評評理!”趙秀娥見人聚得差不多了,更是來勁,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屋裏的晏清歌,唾沫橫飛。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拿着男人在部隊裏拼死拼活寄回來的血汗錢,不去買米買面,全拿去買的確良,買雪花膏了!”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自己躲在屋裏享受,可憐這三個娃哦!跟着這麼個後娘,遲早要餓死!”
人群裏立刻響起了附和聲。
“就是啊,向陽他爹在外面多不容易,娶了這麼個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花錢買那布料有啥用?能當飯吃嗎?”
“小孩子家家的,擦什麼雪花膏,金貴得很呢!”
晏清歌穩穩地坐在小板凳上,甚至都懶得站起來。她慢條斯理地將陸向星臉上的雪花膏抹勻,然後才抬起頭,淡淡地瞥了趙秀娥一眼。
“趙秀娥。”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進別人家門前要先敲門,這是教養。你沒有嗎?”
一句話,直接把趙秀娥後面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趙秀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沒想到晏清歌非但不心虛,還敢反過來教訓她!
“你......你個敗家娘們,你還有理了?”她氣得渾身發抖,“我這是在替陸營長管教你!有錢不知道給孩子買點吃的,你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想餓死他們,好卷着錢跑路?”
這話可就誅心了。
村裏人看晏清歌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鄙夷和懷疑。
陸向陽三兄弟的小臉刷地一下白了,他們緊張地攥緊了衣角,齊齊地擋在了晏清歌身前,用瘦弱的身體組成一道小小的防線。
陸向陽鼓起勇氣,沖着趙秀娥喊:“我娘沒有!我們剛吃過飯了!”
“吃過飯?”趙秀娥嗤笑一聲,指着院子裏空空如也的灶台,“吃什麼了?吃的西北風嗎?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學着撒謊,不然要被狼叼走的!”
周圍的人也跟着哄笑起來。
晏清歌安撫地拍了拍擋在身前的陸向陽的肩膀,讓他站到一邊去。
她站起身,什麼話也沒說,徑直走進了黑乎乎的廚房。
趙秀娥以爲她怕了,更加得意洋洋:“怎麼?沒話說了?我告訴你晏清歌,今天這事沒完!我們得找村長說道說道,不能讓你這麼糟蹋陸家的錢和孩子!”
“對!找村長去!”
“不能讓她這麼囂張!”
就在衆人義憤填膺,嚷嚷着要去叫村長的時候,晏清歌從廚房裏出來了。
她手裏端着一個粗瓷大碗,不緊不慢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砰”的一聲。
大碗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一股霸道無比的肉香,混合着濃鬱的醬汁和粉條的香氣,瞬間以石桌爲中心,蠻橫地沖進了每個人的鼻腔。
那香味太濃了,太香了,蓋過了院子裏所有的議論聲、咒罵聲。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的動作停住了,聲音也卡在了喉嚨裏,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個粗瓷大碗。
碗裏,是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
大塊大塊的五花肉肥瘦相間,被燉得油光發亮,顫顫巍巍地堆在寬粉條上,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光是看着就讓人瘋狂地分泌口水。
豬肉!
是豬肉!
這個年頭比大米還要金貴的東西!
趙秀娥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她不敢置信地往前湊了兩步,鼻子用力地嗅了嗅,那股讓她饞得抓心撓肝的肉香更加清晰了。
是真的豬肉!
這怎麼可能?這個敗家娘們怎麼可能搞到豬肉?還燉了這麼一大碗!
周圍的村民也都瘋了,一個個喉結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一年到頭都難得見一次葷腥,今天卻在他們最看不起的“敗家娘們”家裏,見到了這麼一大碗實實在在的肉!
晏清歌慢悠悠地擦了擦手,這才轉向已經完全石化的趙秀娥。
“誰說我沒給孩子吃好的?”
她抬手,指了指屋裏桌上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筷,碗邊還粘着幾粒晶瑩的白米飯。
“我們剛吃完白米飯,喝了野菜雞蛋湯。這不,想着孩子們身體弱,得補補,就又燉了鍋肉,準備讓他們晚上吃。”
晏清歌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趙秀娥和那些剛剛還在附和的村民臉上。
白米飯!
野菜炒雞蛋!
現在還有一大碗豬肉燉粉條!
這子過得比地主老財還好!
晏清歌好整以暇地看着趙秀娥那張一陣紅一陣白的臉,繼續補刀:“趙大嬸,你這麼關心我們家吃什麼,不如也說說,你家今天中午吃的是什麼?窩頭?還是野菜糊糊?”
“我......”趙秀娥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家中午吃的,正是刮嗓子拉不出來的野菜糊糊,裏面連點棒子面都沒舍得多放。
強烈的對比和羞辱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他村民也都默默地低下了頭,看晏清歌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鄙夷,變成了辣的羨慕,甚至還有一絲敬畏。
能在這個年頭,讓孩子頓頓白米飯,還能吃上肉的,這哪裏是敗家娘們,這分明是活菩薩!
陸向陽、陸向晨和陸向星三兄弟,直愣愣地看着那個站在石桌旁,身形單薄卻氣場強大的女人。
他們的膛,在所有羨慕、嫉妒、敬畏的注視下,第一次挺得筆直。
原來,他們的娘,這麼厲害。
“都看夠了嗎?”晏清歌環視一圈,“看夠了就散了吧,別耽誤我們家吃飯。”
人群自動地、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
趙秀娥灰溜溜地第一個跑了,連一句狠話都沒敢放。
其他村民也一步三回頭地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小聲議論。
“天呐,她哪來的本事搞到肉的?”
“陸營長寄回來的錢,有這麼多嗎?”
“看來我們都看走眼了,這晏清歌,不是一般人啊!”
院子裏終於恢復了安靜。
晏清歌看着那碗豬肉燉粉條,心裏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這肉,是她買雪花膏的時候,空間返利的五斤五花肉。
吃完了,就沒了。
光靠陸野寄回來的那點錢,本撐不起她這種“敗家”速度。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風格。
必須得想辦法,搞到持續的現金流,才能激活空間,過上好子。
她的視線越過低矮的院牆,投向了不遠處連綿起伏的後山。
山裏,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
她轉過身,對上陸向陽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向陽,你常去後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