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還沒發話,沈老四就跳出來阻止,
“報什麼公安,這年頭你看誰家沒事兒報公安了?你一個出嫁的丫頭片子,咱們老沈家沒有你嘴的份兒!”
沈白芷眼神閃了閃,一臉無所謂地道:
“既然說我是外人,那我也就在這兒聽聽,待會兒你們有什麼事可別找上我!”
“不過咱們家丟了這麼多東西,連口糧都丟了,接下來都要活不起了,我覺得應該也不算小事兒吧!”
在沈白芷說報警的時候沈老頭兒其實是有些心動的,畢竟家裏丟了這麼多東西不算小事,如果公安能幫他們把丟了的東西追回來,那再好不過了。
不過看着沈老四的態度,他眯了眯眼,老四是什麼德性他還是知道的,於是他沉着臉問道:
“老四,這事兒跟你有沒有關系?”
沈老四頓了一下,忙指天發誓,
“爹,我發誓昨天夜裏家裏丟東西的事跟我無關!”
“今天是我跟玉梅結婚的子,我怎麼可能偷拿自己結婚用的東西?”
“今天咱家裏讓玉梅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以後可得好好補償她!家裏不還有一只下蛋雞嗎?我看以後家裏就每天補給她一個雞蛋吧!”
唐玉梅低着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心裏卻對沈老四有些滿意,至少他還知道爲她爭取一下,一個雞蛋看似不多,但長年累月下來也有不少。
而且沈老四說了,還會從別的方面補償她。
沈老頭兒覺得他說的也在理,便目光掃過所有人,再次沉聲開口:
“我再問一遍,家裏遭賊的事兒,跟你們中的誰有沒有關系!”
“如果不是自家人做的,那我就要去報公安了……”
沈老四臉色僵了僵,但他很快想到了說辭,
“爹,我覺着還是不能報公安!”
沈老頭懷疑地打量着他,沈老四忙壓低了聲音道:
“我覺着咱家這事兒,它不尋常……”
“你看薇薇屋裏連衣櫃跟書桌都不見了,你跟娘就睡在隔壁,愣是一點聲音都沒聽見,這正屋的門也是從裏面鎖着的……”
“而且我記得薇薇屋裏那衣櫃是專門定做的,比一般的衣櫃要大一些,當時還是在屋裏組裝的吧,這怎麼可能沒聲沒息地被人給搬走……”
屋裏再次陷入沉寂,只是這次除了沈白芷,每個人都突然感覺身後涼嗖嗖地,沈白蘇更是往沈白芷身邊靠了靠。
沈老四的話提醒了衆人,這確實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如果他們去報公安,會不會被人認爲他們在報假警,或者搞封建迷信?
這年頭封建迷信的邊兒都是沾都不能沾的!即便他們認爲沈白薇是家裏的福星,但也只是在家裏隱晦地表示,本不敢明着說出來。
沈老頭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甘心地道:
“那咱們就只能這麼算了?”
沈老四點頭,
“咱們只能自認倒黴了,我這個損失最大的人都不計較了!”
“不是有句話叫什麼失馬來着,咱們就當破財消災吧!”
家裏習慣了沈老頭兒跟沈老太做決定,其他人都不發表意見,事情也就這麼決定了。
至此沈白芷基本可以肯定家裏丟的口糧跟她四叔脫不開關系了,既然沈家這麼不在意這口糧,那她待會兒去幫他們收了,不過份吧!
沈老頭兒開始下一個議題,
“既然東西找不回來了,尋咱們就說說接下來家裏該怎麼過。”
“現在家裏的口糧少了一大半兒,離年底分糧還有兩個月,咱們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說着他抬頭看了看坐在底下的人,才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現在家裏有難,大家應該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我和你們媽的棺材本兒也被偷的差不多了,手裏也只剩下了六十塊錢,我們拿出三十塊來買糧。”
“不夠的就需要幾位兒媳婦兒們回娘家借一些了……”
他話還沒說完,大伯母張桂花就跳了出來反對道:
“爸,我作爲出嫁的閨女,沒給娘家撈着半分好處,如今還要回娘家借錢糧,這事兒我做不出來,反正我不去!”
沈老太終於找到了自己出場的機會,她今天丟了那麼多錢和東西,偏偏還要在人前忍着強露出笑臉,如今早就是一肚子火氣了,伸手隔空指着大伯母罵道:
“你不去,你憑什麼不去,說什麼沒往娘家拿東西,你騙鬼呢,那薇薇找來的東西,你拿了多少回娘家,你當別人不知道呢!”
大伯母也不甘示弱,
“薇薇是我閨女,她找到的東西孝敬孝敬她外家怎麼了?”
兩人還要繼續再對罵,沈老頭兒一拍桌子,怒聲道:
“我還沒死呢,你們就都不聽我的了?”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張桂花,倒是把她看的弱了氣勢,但沈老頭兒也知道想要她回娘家救濟一下也是難了。
如今老大媳婦不願意,老三媳婦娘家不來他們家打秋風都是好的了,老四媳婦今天才剛嫁過來,他也開不了這個口,老二媳婦娘家倒是有些家底,只是前些年傷了情份,現在也不一定願意幫他們。
突然他把目光轉到了沈白芷身上,對啊,這個孫女嫁的婆家可不是一般家庭,光是那聘禮就足足給了三百塊!
於是他努力擠出個慈愛的表情來,對着沈白芷道:
“二丫頭啊,家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你看能不能跟女婿家借點兒,放心,等家裏緩過來了一定還的。”
“爺,剛才四叔可是說了的,我一個外嫁女管不着家裏的事情,你還是找別人吧!
我看新四嬸家裏應該挺寬裕的!”
沈白芷在心中冷笑,嘴上說的是寬裕了就還,上一世她又不是沒借過,結果哪怕家裏的狗都吃上肉了,對她的話永遠是家裏困難,再等等。
而且她可不信這兩個老東西手裏就剩六十塊錢了,這是想着薅兒媳婦們娘家呢!
沈老頭兒看了眼四兒媳,見她在那兒裝聽不見,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但嘴上卻是替她說話,
“你四嬸才剛嫁過來,就讓她回娘家借錢,這讓她娘家人怎麼看她,怎麼看我們沈家?”
“哦,這道理爺你也懂啊,那我不是一樣剛嫁進林家,就要扒婆家貼娘家,這讓人家怎麼看我,怎麼看沈家?
更何況當初林家送的三百塊聘禮,你們可是一分錢都沒給我帶回去,我在林家已經抬不起頭來了!”
沈老頭被噎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大伯母卻是小聲嘀咕道:
“要我說啊,這事兒就該老四媳婦兒幫幫家裏,她以前不是上班嗎?難道就沒存下些錢?先借給家裏用用,又不是不還了!”
“而且,咱們家有薇薇在,一直都太太平平,順風順水的,結果她一要進門,家裏就出了這麼離奇的事兒,我的薇薇病的起不來床,這哪裏有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