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路燈杆子飛快向後倒退,拉出一道道昏黃的光影。
邁巴赫的車廂裏很安靜,只有輪胎碾過瀝青路面的細微胎噪。
江尋坐在副駕駛後面的位置,手裏捏着安全帶的邊緣,視線雖然落在窗外,但餘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旁邊瞟。
蘇婉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她剛才在蘇青梅家那種大四方的氣場已經收斂得淨淨,現在看起來就是個有點疲憊的漂亮女人。
那只剛才扇了蘇青梅耳光的手,現在正搭在扶手箱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真皮封面。
“那個……”
江尋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車廂裏的沉默。
蘇婉沒睜眼,只是那敲擊的手指停了下來,睫毛顫了顫:“嗯?”
“剛才的事,謝謝。”
江尋這話說得很誠懇。
雖然他覺得自己也能處理林子軒那個垃圾,但絕對沒有蘇婉這麼簡單粗暴,這麼解氣。
尤其是那一巴掌,打得是真響。
蘇婉緩緩睜開眼,轉過頭看着他。
昏暗的車內氛圍燈打在她側臉上,給她那張原本冷豔的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傾,那股熟悉的蓮花香氣順着空調風飄了過來。
“光嘴上說謝謝?”
蘇婉的聲音帶着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聽在耳朵裏有點癢。
江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剛才在民政局不是都說好了嗎?”
蘇婉那雙鳳眼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眼神直白得像是在看盤子裏的紅燒肉。
“不管是做飯,還是……別的。”
她特意在“別的”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語氣曖昧得能拉絲。
江尋感覺後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女人,真是個妖精。
“那也是協議範圍內的。”
江尋硬着頭皮回了一句,試圖把關系拉回到冷冰冰的契約上。
蘇婉輕笑了一聲,沒反駁,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語氣慵懶:“行,協議就好。只要你履行協議,以後在京城,沒人敢動你一手指頭。”
這話聽着霸氣,但江尋心裏卻有點發虛。
總感覺這個“協議”,好像是個把自己賣了的坑。
……
回到盛世公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那碗蘇婉點名要吃的面,終究還是沒做成。
因爲剛進門,張伯就一臉緊張地迎上來,說蘇婉明天早上的那個跨國會議資料還沒看完,讓她趕緊去書房。
蘇婉雖然在車上撩得起勁,但工作起來簡直就是個機器。
她二話沒說,踢掉高跟鞋就鑽進了書房,只留給江尋一句“早點洗澡睡覺”。
江尋站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裏,看着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
不用面對蘇婉,至少能讓他那個一直緊繃的腦子稍微歇會兒。
他在張伯的指引下,回到了二樓的主臥。
推開門,那種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房間大得離譜,帶個獨立的衣帽間和浴室,比他在月亮灣那個狗窩大了至少十倍。
浴室裏的浴缸是按摩的,花灑是鍍金的,連洗發水都是他在雜志上見過的頂級牌子。
江尋洗了個澡,熱水沖刷着身體,帶走了這一天的疲憊和晦氣。
但他心裏的石頭並沒有放下。
擦身子,他拿起旁邊架子上準備好的睡衣。
這睡衣是真絲的,深黑色,摸起來滑溜溜的,像是女人的皮膚。
穿在身上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有,但那種順滑的觸感貼着皮膚,讓過慣了糙子的江尋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哪裏是穿衣服,簡直像是沒穿。
他在鏡子前照了照。
鏡子裏的男人頭發溼漉漉的,水珠順着發梢滴在鎖骨上。
深黑色的真絲睡衣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大片緊實的肌,那若隱若現的人魚線沒入褲腰,看着確實挺有資本。
“這怎麼穿得出去?”
江尋扯了扯領口,試圖把它往上拉一點,但那料子太滑,剛拉上去又滑了下來。
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原本他以爲蘇婉還在書房忙工作,這會兒臥室裏應該沒人。
結果一抬頭,腳下的步子就僵住了。
臥室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着床頭兩盞昏黃的壁燈。
那張寬得能睡下四個人的大床上,此刻正躺着一個人。
蘇婉。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洗漱完了,也換上了一套跟江尋同款的黑色真絲睡袍。
只不過,她的那件顯然更有設計感。
領口是那種深V的交叉設計,此時她正側躺在床上,手裏拿着平板電腦在看報表。
隨着她的姿勢,那原本就寬鬆的領口更是大敞四開。
精致深陷的鎖骨,大片白得晃眼的細膩肌膚,還有那起伏誘人的曲線,在黑色的真絲襯托下,就像是暗夜裏綻放的白玫瑰。
視覺沖擊力太強了。
江尋感覺喉嚨有點發,視線燙得慌,趕緊把目光移開,盯着牆上的掛畫看。
“你……怎麼在這兒?”
江尋站在浴室門口,沒敢往床邊走。
蘇婉聽到動靜,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關掉報表,抬起頭看着他。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水潤潤的,帶着幾分卸下防備後的慵懶。
“這是我的房間,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
江尋抿了抿嘴:“客房在哪?我去睡客房。”
他雖然答應了結婚,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也太快了。
上午剛領證,晚上就同床共枕?
就算是坐火箭也沒這麼快啊。
蘇婉聞言,把平板電腦隨手放在床頭櫃上,身子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一動,那條搭在被子外面的長腿就露了出來。
又白又直,線條勻稱得像是精修過的雕塑。
“沒有客房。”
蘇婉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眼神無辜:“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家裏的客房都改成功能間了。你要是非想睡客房,只能去睡一樓保姆房,不過那邊沒空調,蚊子還多。”
江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