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練多沒意思,咱們來點彩頭。”
洛輕蕪指了指那個箭筒:“這裏有十箭矢。要是你能投進五,我就帶你出府去玩。”
“出府?”洛明釗撇撇嘴,“我又不是沒出過府,有什麼好玩的?”
作爲洛家獨苗,又自小在這北朔城長大,他出門都是前呼後擁,北朔城哪兒他沒去過啊?早就玩膩了。
“切,你那種出門叫什麼玩?”
洛輕蕪湊近他,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我是帶你去玩點不一樣的。”
“咱們不帶那群煩人的家丁,也不坐馬車。我帶你去逛逛北朔城的黑市,去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再去吃那些你爹娘絕對不讓你碰的路邊攤……怎麼樣?敢不敢?”
黑市?路邊攤?不帶家丁?
這幾個詞瞬間擊中了這個被關在籠子裏的熊孩子的心巴。
洛明釗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真的?你敢帶我去?”
“我是老大,有什麼不敢的?”洛輕蕪拍着脯保證。
“好!一言爲定!”
洛明釗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擼起袖子就開始瞄準那個箭筒:“你看好了!別說五,十我都給你投進去!
“進了!終於進了!”
大半個時辰後,隨着最後一聲清脆的“咚”,洛明釗興奮地跳了起來,把那好不容易投進箭筒的箭矢舉過頭頂。
雖然十只進了五,而且還是試了幾百次才成功的,但這對於平裏養尊處優的小少爺來說,簡直是巨大的勝利。
他滿頭大汗,臉蛋紅撲撲的,一把拽住洛輕蕪的袖子:“老大!我做到了!快快快!帶我出府!去黑市!”
洛輕蕪看着他手裏的箭矢,豎起了大拇指:“行,算你厲害。你等着……”
她沖門外候着的那群丫鬟小廝招了招手,一本正經吩咐道:“我要教小公子練箭,你們先退下吧,將院門關上,誰也不許進來打擾!”
下人面面相覷,但看着洛明釗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只能唯唯諾諾的退到了院外守着。
“走!”
一看人清空了,洛輕蕪立刻帶着洛明釗從雲溪院的後門溜了出去,輕車熟路的摸回了自己原來那個破敗偏僻的小院子。
“老大,咱們來這破地方嘛?”洛明釗滿臉都是嫌棄。
“出府啊。”
洛輕蕪指了指那堵矮牆,挑眉一笑:“咱們要去黑市那種地方,當然得走江湖通道。”
說完,她就動作利落地翻上牆頭,騎在牆頭上沖下面的洛明釗招手:“我們翻牆出去,你敢不敢啊?”
洛明釗看着那兩米多高的牆,心裏還是有點心虛,但一看到洛輕蕪那漫不經心的樣子,只咬着牙狠了狠心。
他可不能被洛輕蕪看不起了!
“誰不敢了!”
可他實在是太胖了,這牆的高度對他而言,還是費勁了一些。
好不容易,他在洛輕蕪的拉扯下,費勁巴力地爬上牆頭。
當兩人穩穩落地,站在洛府外那條小巷子裏時,洛明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不一樣了。
“這也太了!”
“噓!小點聲。”
洛輕蕪拍了拍他的腦袋,給他整理了一下那身過於顯眼的錦衣,問道:“既然咱們是去要去黑市探險,那你知道黑市在哪兒嗎?”
“當然知道!”
洛明釗只當做這是洛輕蕪對他的考驗,立馬挺起膛,一臉得意:“我以前聽看門的老王跟人說過,就在城西,那片最亂的巷子裏!”
洛輕蕪暗暗發笑。
果然,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身邊有個愛聽八卦的熊孩子!
“行啊,你竟然連這都知道?走,帶路!”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迅速融入了北朔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直奔城西而去。
然而,洛輕蕪前腳剛離開,洛府的大門外,就有一輛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一個身着常服,面容冷峻剛毅的年輕男子走了下來。
他左臂似乎受了傷,動作略顯僵硬,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劍眉星目,正氣凜然。
正是真正的北朔守將,林琅。
“將軍,”身後的副將低聲勸道,“您這傷還沒好利索,軍醫都說要靜養,何必非要親自跑這一趟?若是要商定婚期,咱們派個媒人來不就行了嗎?”
林琅抿了抿薄唇,眼神復雜地看了一眼洛府那兩個燙金大字,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這是先父定下的婚約,如今換了人……於情於理,我也該親自登門拜訪,見一見那位大小姐。”
更何況……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柔弱嬌俏的身影。
聽說錦兒因爲這樁婚事的變故,在府裏哭了好幾天。
可……那真千金,是洛伯父親口承認的,做不了假。他知道自己與錦兒可能終究還是有緣無分,但也想借着商議婚事的由頭,看看能不能見她一面,讓他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至於那個即將嫁給他的洛輕蕪……
林琅心中並無多少期待,甚至有些抗拒。
一個鄉野長大的女子,想必大字不識,粗鄙不堪。
但既然是已故的父母之命,他也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去遞帖子吧。”
林琅壓下心頭的酸澀,正了正衣冠,邁步走向大門。
“就說,林琅前來拜訪洛大人,順便……有些關於婚期的一應事宜,想與大小姐商議。”
……
黑市,位於城西最混亂的貧民窟深處。
這裏魚龍混雜,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
洛明釗緊緊拽着洛輕蕪的袖子,那股剛出府時的興奮勁兒過去後,看着周圍那些眼神不善的人,這小公子終於感覺到了害怕。
“大……大姐姐,這裏怎麼陰森森的?咱們要買什麼啊?要不還是回家吧?這裏感覺,也不怎麼好玩。”他縮着脖子小聲問。
“等我一下,我買點好東西。”
洛輕蕪卻絲毫不慌。
她在現代爲了搞科研原材料,什麼亂七八糟的市場沒逛過?這點場面還嚇不到她。
她拉着洛明釗,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家掛着“回春堂”的牌子,裏面卻黑漆漆的小藥鋪。
櫃台後,一個瘦瘦的掌櫃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發出一聲嘶啞的笑:“喲,兩位小貴人,想買點什麼?”